| 學達書庫 > 水妹 > 蠻婆子和親 | 上頁 下頁 |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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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嬙握著花莖不放,固執的說著: 「不,我不要放手,我一定要把花摘下來!有了這朵花,我就可以不用被人嘲笑像堵牆,我還要分你一片花瓣,那你也可以不用再被人叫殘餘。」 王嬙的固執,呼韓邪又氣又急。 為了改變她的確毫無前途可言的容貌,她不顧一切想得到嫦娥淚,他可以理解,但她也算上他一份,讓他一時不知該感動還是該將她大罵一頓才好。 「傻丫頭,被叫成什麼比小命還重要嗎?」 「當然很重要!」王嬙一面使足吃奶的力氣扯著,一面堅持而大聲的回答。 「頑固的丫頭!」 看見她漸漸泛紫的手背,呼韓邪為她發急,他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扯,終於將她連手帶花給扯了回來,他連忙以口吮著她手背上的傷口,然後吐出數口黑色的毒血。 只不過這蛇毒的毒性蔓延太快,即使呼韓邪吮出了不少毒血,毒性還是很快的往王嬙的體內流竄。 「怎麼……我好……好冷……」一波波自體內竄升的寒意,令王嬙不住的顫抖著。 「你撐著點!」緊摟著他懷中不斷瑟縮的嬌小身子,呼韓邪焦急的向崖頂喊著:「高大夫,快點拉我們上去,這娃兒被毒蛇咬傷了。」 崖頂上的高慶安一聽,立即加勁將縛著他們的繩索往上拉,呼韓邪也帶著被縛在他懷中的王嬙奮力向上攀。 還好他們落下的距離不太深,沒一會兒工夫,呼韓邪就已經帶著王嬙抵達崖頂。 「這毒……」高慶安為三站診過脈象後一臉凝重,他拿起身邊的銀針,封住她身上的幾個大穴,隨後沉默了起來。 躺在呼韓邪身上的王嬙,原就不怎麼白皙的皮膚此刻顯得異樣慘白,她弱小的身子愈是顫抖、呼吸愈見急促,呼韓邪就不由得替這個小娃兒著急了起來。 「高大夫,你可有辦法解去她身上的毒?」 「嗯……很棘手。」 很棘手?呼韓邪眉頭深鎖。 高慶安對他自己的醫術向來頗為自信,過去這段日子,高慶安幫他醫治過不少因戰爭而受傷的族人,任何再重大的傷勢看在他的眼裡都是輕描淡寫的一句——小事一樁。 第一次聽他說出「很棘手」這句話,就是成為呼韓邪同高慶安一齊出現在這南都山上的原因,如今再聽他說出這句話來,不就意謂著這小娃兒所中的毒很有可能沒得治? 「殘餘……我會死掉……是不是?」王嬙有氣無力地看著呼韓邪,眼中有著對生死不解和茫然的驚恐。 呼韓邪望向高慶安。 高慶安看著王嬙手中的嫦娥淚,不置可否的聳聳肩:「閼氏需要解藥。」他的意思很明白,能救王嬙的解藥就在她的手上,只是要不要救而已。 「難道別無它法?」 「有,來不及!」 雖然高慶安已用銀針封穴,讓這小娃兒身上的蛇毒延緩擴散,但他不認為這方式足以讓她撐到下山,等他找足了藥材再加以醫治。 王嬙聽出他們的談話,隱約知道自己可能沒救了,她不禁埋怨起上天對她真是不公平,給了她一個受人嘲笑的面貌她尚可以原諒,但既然讓她得到一個改變容貌的機會,為何卻教她壯志未酬身先死? 望著手中的嫦娥淚,她難過得嗚咽著: 「好不容易得到嫦娥淚,還以為從此之後就可以變漂亮,不用再頂著這張醜臉了……誰知道拿到了也沒機會用……算了,死了也好……不用讓人家再笑話我是醜八怪了……」 「別說傻話,你怎麼會醜呢?」呼韓邪輕撫著她滿是淚水的臉,嘴裡吐著無意義的安慰話語,在心裡則是不停的大作天人交戰。他大可以不用理會這個和他非親非故、又膚淺得以為得到嫦娥淚能變成美人的小娃兒,無法救她的毒傷算是她運氣不好,何必浪費這朵十年一開的嫦娥淚在她的身上?祈娜的生命比她珍貴何止百倍? 為救祈娜,他大可以拿了她手中的嫦娥淚就走。但是……他再看著渾身抖個不停的小娃兒,這朵花畢竟是她摘下的,他能不顧她的生死,任她在此自生自滅,拿她年幼的性命來換得祈娜的生命嗎? 「殘餘……」王嬙眨動著淚汪汪的大眼,感動地望著這個大鬍子。從來就沒有人這麼溫柔地摸過她的臉,即使是她的爹娘也不曾這麼對她!這個大鬍子從頭到尾不但沒取笑過半句她的長相,還抱她、哄她、溫柔地摸著她的臉,讓她第一次覺得自己並不是醜得沒人要,醜得沒人敢接近……如果她今天必需死在這裡,她也心滿意足了。 她漾起一個開心的笑,將始終緊握在手中的嫦娥淚遞到他面前: 「殘餘……你是個好人,也是第一個願意抱我、摸我的臉、也不嫌我醜的人……反正這花我也用不著了,就給你用吧……希望它可以讓你變得很好看,不用再讓人叫殘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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