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水妹 > 蠻婆子和親 | 上頁 下頁


  王嬙從指縫中偷偷望向滿臉虯髯的呼韓邪,見他目露凶光的兇惡模樣,不禁打了個寒顫。

  「哇——」王嬙放聲又是大哭:「你不是鬼怪,那一定是壞人……嬤嬤說壞人會把小孩抓去賣掉……我不要被賣掉啊」

  呼韓邪讓王嬙給哭得頭痛,不得已出口威脅這哭聲大得嚇人的娃兒:「住口!不要哭了,再哭我就放手讓你掉下去摔死!」』

  王嬙果然立刻停住了哭聲,開口說出的話卻出呼韓邪意料之外。

  「好、好……快點放手,讓我掉下去,快點!」

  「你不要命了?」呼韓邪低頭看這不怕死的小娃兒,她那令人難以讚美的臉部神情正說明她的認真。

  「摔死也好過被壞人給賣掉!」

  王嬙一臉凜然就義的神情讓呼韓邪動容。

  想不到漢人的小娃兒會這麼有膽識,難怪漢朝要比起匈奴強大得許多……當呼韓邪這麼轉念時,突然瞥見娃兒身上系有一條麻繩,麻繩的另一頭正向上延伸至懸崖上方。

  呢?差點讓這小娃兒給拐了!

  難怪她會這麼毫不在乎的要他放手,原來她是有備而來的,真是個精明的小傢伙。

  不過她也太天真了,就算系條繩子在身上,憑她自己弱小的女娃兒,如何有能力攀上這峭壁?如果不是遇上他,她可能吊在這懸崖半空中活活餓死,也不會有人知道。

  「單于……單于……」隨後趕來的高慶安在崖邊不見呼韓邪的蹤影,連忙揚聲四面呼叫。

  「高大夫,我在這裡!」呼韓邪向上方朗聲回應高慶安。

  點起火炬,高慶安循聲向崖下望,在濃霧中隱約見到呼韓邪抱著一個娃兒,像壁虎般的緊貼在下方約五丈處的崖壁上,看得他是冷汗直冒。

  「單于,你怎麼會在下面?」高慶安向下喊著。

  「我沒事,你看看身邊是否有條麻繩?將我們拉上去。」呼韓邪將王嬙身上的麻繩在自己身上也繞了個圈,不經意的瞥到王嬙憐憫的目光。

  殘餘?這個人的名字叫做『殘餘」?

  王嬙借著高慶安火炬的微光,抬頭看著這皮膚黑黝、滿臉長毛的大漢,心想這個人長得這麼嚇人,一定也不被爹娘所喜愛,所以才會被命名為「殘餘」……比她這王「牆」的名字還要難聽得太多了。

  他好可憐!王嬙心頭升起一股同病相憐的相借感,她猜想這個殘餘也是為了拿嫦娥淚重整面容而來的吧?

  算他幸運,遇上她姑娘心腸軟,又剛好同樣的處境堪憐,等她拿到嫦娥淚後,就分他一片花瓣好了。別說她小氣唷,她可是犧牲了一片花瓣的美貌呢!

  那是什麼眼光?呼韓邪不解地看著這有張大餅臉的小女娃兒。

  她肯定和美人胚連不上任何干係,但從她慧黠的大眼和她的言行看來,她絕對是個聰明的孩子,不過她眼中的同情是什麼意思?

  「殘餘……我知道了,原來你不是鬼怪、也不是壞人。」王嬙仰臉說著。

  呼韓邪瞄她一眼,看來漢人的娃兒果然真是很聰明,在這窮鄉僻壤中還挺有見識,能懂得「單于」這個匈奴王的頭銜……這又是大漢強盛的基礎?

  「既然我們同病相憐,你放心,我當你是朋友,有好東西絕對會和你分享的!」王嬙老氣橫秋的拍著呼韓邪厚實的胸膛,像是宣告兩人這個患難朋友交定了。。

  同病相憐?這娃兒八成嚇得神智不清。

  呼韓邪的疑惑看在王嬙的眼裡,倒成了缺陷被明白揭露的難為情。

  她再度拍拍他的胸膛,以那感同身受的激昂語氣說著:

  「不用不好意思,雖然我們都因為長相不好,被人冠上不堪入耳的名字,但只要你我齊心合力,一定可以讓世人對我們另眼相看!」

  呼韓邪差點吐血!

  大漠草原上,有誰不知道呼韓邪這個名字就是第一勇士的代表?取代祈娜成為瀟灑魁梧的呼韓邪閼氏,不知是多少匈奴女子的夢想!而這個漢人的小女娃兒,竟然認為他長相不好、名字不堪入耳?匈奴人和漢人的眼光,真有差那麼多嗎?

  「你這麼凶的看著我做什麼?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王嬙讓他銳利的目光瞪得發毛,硬脾氣的她自認又沒說錯什麼。

  她以指尖戳著他。

  「長得醜不是你的錯,但你錯就錯在還要擺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難怪你爹娘要將你取名為人家吃剩的、不要的『殘』羹『餘』萊了。唉!比我『王』家這面『牆』的名字不知難聽多少倍!」

  「你!」呼韓邪讓王嬙這娃兒給嘔到無力,他一個堂堂「單于」的名號她竟誤以為是「殘餘」?他寒著瞼決定不再搭理她,以免自己有將她丟下山的衝動。

  見他臭著張臉、悶不吭聲,王嬙低聲咕噥著:「真是個小心眼的醜八怪,這樣就生氣不理人,真沒風度,難怪會被人嫌棄……」

  呼韓邪怒瞪著王嬙,他有股衝動想掐死這個滿口混話的小女娃兒,但他堂堂大漠第一勇士,若和個小娃兒一般見識,傳出去面子上也不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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