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桑茉 > 卿卿武狼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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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推開擋在前頭的小狗子,武大狼趴在船欄,繼續吐個沒完沒了。 「嘔——嘔嘔嘔——」 「呃,爺兒,您不打緊吧?」唉,瞧這爺兒吐得五臟六腑都快嘔出來了。 武大狼伸手朝後方的小狗子擺了擺,示意的遣退對方,亦圖個耳根子清靜。 他斷斷續續又嘔出些酸水,不知這麼反復折騰了多久,直到船身漸緩,徐徐滑入人聲鼎沸的入島碼頭。 武大狼懶懶抬起眼望向前方豔陽高照之下,群山蒼翠、風光明媚的泱泱大島,灰褐色的眼瞳不由得轉深。心底沒來由升起一陣緊張,令他隱約感到不安。 終於,上岸了。 「喝,喝、哈……」 「好啊!漂亮!打得漂亮!」 氣派輝煌、宏偉高聳的神龍主殿前,佇立一丈之高神龍金身的廣場上,架起一座結紅彩的四面擂臺。 擂臺兩旁垂掛兩幅紅幔,蒼勁有力的分別寫著「選賢舉能、比武招親」八個大字,臺上正中的位置,則高懸一顆紅彩繡球。 擂臺上,一男一女的身影交手打得如火如荼,拳掌過招赫赫有聲;擂臺下,一干看熱鬧的觀眾吆喝鼓舞,見到精彩處不時拍手叫好。 這場比武招親,是神龍島島主上官富仁為獨生女兒,芳華一十九的上官卿卿所辦的招親大會,用意在於選得好婿、覓得良夫。 規矩十分簡單,不論家世出身、身材長相、富貴貧賤,凡上擂臺者,有本事打贏新娘子上官卿卿,順利奪取繡球者,即為島主之婿。 話雖如此,從鑼聲敲響比賽開始迄今,上場挑戰的各路英雄好漢不下四十餘人,各個興致勃勃摩拳擦掌的上去,卻如戰敗公雞垂頭喪氣的下來。 能用雙腳走下臺的已是不幸中的大幸,糗的是讓人給當眾打下來的—— 「下去!」 氣勢凌人的女子大喝一聲,一記蹬身飛踢,毫不留情的出腳踹落登場不過使出三招的彪形大漢。 唉唷喂啊,又是一個出師未捷的烈士! 瞧那大漢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面容上,狼狽的還帶著一個女鞋印,大夥兒不禁唉歎惋惜,就差掏一把同情之淚。 並非這些壯漢不自量力,實乃他們島主的女兒太過剽悍強勢,今日這場賽事還算小意思,卿卿姑娘不過是赤手空拳出招,倘若甩出刺尾藤鞭,就沒這麼簡單了。 「還有哪位英雄願意上臺和小女子過上一招的?」 上官卿卿拱起雙手,杏眸緩緩掃過下方攢動的數百群眾。 只見她一身豔紅似炎的俐落裝束,臉上僅是略施脂粉,活動後的雙頰染上醉人紅暈,加以站在臺上居高臨下的勝者姿態,儼如一朵焰火中的紅蓮。 女人逡巡的視線,最後落在立身台柱旁的堂妹上官鳳舞身上。 「四十八個。」全程觀戰的上官鳳舞,向上官卿卿展示手中記錄的薄冊,涼涼的調侃:「噯,還以為破一百不成問題呢,都怪卿姐動作太俐落,三兩下就把人通通打跑,好歹也留個幾招,多拐幾個草包上來湊湊熱鬧呀!」 同是一身火紅勁裝的上官鳳舞,長髮高束,手套護臂,全身健康的小麥膚色,黑白分明的鳳眼和挺鼻,英氣凜凜的五官,雖不若堂姐上官卿卿的嬌俏柔媚,倒別有一番巾幗俠女的風味。 上官鳳舞乃神龍島創島上來最年輕的第一女將,以十六歲之齡承襲父位,當上護島女將,轉瞬已在位兩年,其年紀更小了上官卿卿一歲。 堂姐妹的父親,一個是現任島主上官富仁,一個是上任護島將軍上官富義,兩兄弟胼手胝足,共創神龍島民安民富的和平盛世。 定睛一瞧,只見上官鳳舞攤展在手上的薄冊,上頭詳細記載每位上場參賽者的姓名、背景、長相、出擊的招式、幾招落敗等等,有些人名旁邊還以小字批註。 王大富,二十六歲,西港鏢師,方頭大耳相貌平平,十二套虎拳,出招三套落敗——名字上面大大劃了一個大X,小字批註:「資質平庸,失敗!十二套出三套,虎落平陽被卿姐欺,失敗中的失敗!」 上官卿卿瞠睨一眼作風大膽的堂妹,見她手上那本記得亂七八糟的薄冊,還有給最後一位大漢的評語,她沒好氣的搖搖頭,眸光裡帶著輕愁,「阿鳳,你就懂得尋我開心,又不是不知我現在的心情。」 阿武爹近日病情每況愈下,這場招親大會是阿爹和姑姑商討出來決議要辦的。 她今年已十九歲,算得上老姑娘了,不僅飛燕姑姑擔心她沒人要,連阿爹也掛心她的終身大事。能否嫁得如意郎君她是無所謂,只是不忍阿爹拖著病體為她煩惱啊! 「卿姐,你就甭操心了,大伯的身子這兩天看不也有起色,好些了不是?」 「是啊,是好些了……」恐怕這好,乃回光之兆,「罷了,不提這個,還是讓招親大會先告個段落吧!」 姐妹倆又在臺上待了會兒,等著零星上場較勁的人士,再讓上官卿卿給輕鬆打發,如此一來二去,打鬧喧騰的氣氛很快度過,轉眼已將過午,台下看熱鬧的群眾,見愈到後面愈沒看頭,各個意興闌珊,有些甚至不等結束就先行離去。 「卿兒、鳳兒。」慈藹的男音,在姐妹二人身後響起。 「阿爹、姑姑,你們怎麼來了?」 「大伯、姑姑。」 來人為坐在輪椅上一臉滄桑病容的上官富仁,而身後推著輪椅的則是兩個堂姐妹唯一的姑姑,上官富仁的麼妹上官飛燕。 「結果如何?」上官富仁略帶濁色的眼瞳,溫柔凝望玉立婷婷的女兒,儘管病弱,仍然談笑風生的調侃道:「找到我那人中之龍的女婿沒有?」 「卿姐身手過過利索,人都給嚇跑了,根本就比不下去。」 「阿鳳,少多嘴!」上官卿卿輕斥身後的堂妹,她牽起父親瘦骨嶙峋的手關心問道:「阿爹身子可好些了?怎麼不在房裡多休息,還讓姑姑陪你出來呢?」 「你阿爹要真肯乖乖聽話就好了,他啊,成天就擔心他的寶貝女兒在場上是不是被打傷了,不然就是操心搶到繡球的會不會是什麼江洋大盜、市井流氓,讓他的女兒所嫁非人。」體態圓潤的上官飛燕白了眼自家兄長,無奈的搶著說道。 「呵,我身子如何自己十分清楚,在房裡悶了,不如出來透透氣也好。」拍拍女兒軟嫩的手背,上官富仁不禁感歎,「卿兒,會不會怪爹用這方法逼你找個夫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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