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松露 > 第二次婚禮 | 上頁 下頁


  多年沒連絡,突然接到雀家的消息竟然就是惡耗,季澤暐原本只是打算過來簡短致意,誰知道會遇上這場混亂!他看到雀夫人的態度,大概也猜出來為什麼雀夫人會突然那麼著急的拿著老一輩所訂下的婚約,要求季家在百日之內履行的原因了,還不是為了把眼中釘趕出家門。

  他也是為人父親,雖然沒有女兒,但看到一個乖巧秀麗的小女孩被這樣對待也覺得於心不忍,季家原本就沒打算逃避婚約,如今更加堅定決心要把這個空有萬貫家財卻可憐無依無靠的小女孩給迎娶回家當兒媳婦,代替死去的雀老爺照顧唯一的女兒,而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雀茵茵被安置在專車寬敞的後座上寧靜的仰臥著,就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這孩子的命怎麼會那麼苦……」看到雀茵茵稚氣未脫的臉龐,卻是一臉毫無血色的慘白憔悴,小阿姨忍不住哀痛得掩面哭泣。

  漢娜修女也難過得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安慰哭泣中的小阿姨。

  上車前,季院長伸手輕輕拍了拍小阿姨的肩膀,安慰她道:「你放心吧,我們季家會代替雀先生好好照顧茵茵的。」

  經季院長這麼一說,才猛然想起姊姊生前似乎曾提起過這件事,原本早就將此事忘得一乾二淨的小阿姨怔忡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她驚訝得看著早已駛遠的轎車,驚歎著,「難道茵茵才十八歲就要出嫁了嗎?」

  「我不嫁!」一句幾近怒吼的哭喊聲。

  雀茵茵頹然哭倒在臥房裡面。自從父親的告別式之後,雀夫人為了要逼她嫁入季家,竟然不經她同意就擅自向學校替她請長假,連畢業典禮也不讓她參加,甚至還把她軟禁在房間裡不准任何人來探視她,也斷絕一切和外界聯繫的管道。

  這段時間,她每天晚上都會夢見父親,全身雪白的西裝,看起來容光煥發,慈愛的對她微笑,牽著她的手走在一條白色大道,停在一扇發出祥和白光的雕花大門前。

  「接下來的路將是場美麗的冒險,你要靠自己的力量走下去,不要害怕吞下包裹著黑色糖衣的毒藥,那也許是人生最好的禮物。」父親說。

  接著整個夢境就消失了。每每當她悠悠轉醒,淚水早已沾濕枕巾。父親往生已經一個多月了,這段日子她每天活得有多麼煎熬,原本很欣慰能夠在夢中和父親相會,但是那情節不斷重複的夢卻反而讓她感到困惑。

  「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爹地……你到底想要告訴我什麼,你到底要我怎麼做?」雀茵茵悲從中來,滑坐在地板上,痛哭失聲。

  「我到底該怎麼辦……主啊,求您給我一個指引吧!」趴倒在冰冷的白色地磚上,雀茵茵聲嘶力竭的哭喊著,用盡全身力量祈求上帝幫助。

  雀夫人站在雀茵茵的房門外,命人打開從外面反鎖的房門。

  一陣鐵鎖鏈落地的聲音,雀夫人一身素色漸層的雪紡紗洋裝來到雀茵茵的面前,不容反抗,更不帶感情的宣示著,「季家那邊已經合過你們的八字了,找到最適合的日子,就在農曆七月前最後一個禮拜五讓你們完婚。」

  沒有哭泣也沒有回應,雀茵茵用沉默與忽視當作她消極的抗議,她完全不理會繼母的話,甚至連頭也不抬,只是像嬰兒一樣蜷曲在地板上,看似沉睡卻睜著紅腫無神的大眼,神識飄忽的讓自己抽離。

  討厭她那種帶點虛幻的模樣,雀夫人嫌惡的轉過頭去,環顧了一下室內,有點得意的發現了連接陽臺的落地窗,她馬上命人連落地窗也用鐵鍊給鎖上,只留下上方兩小片迷你的氣窗給她稍微流通空氣。

  她冷哼道:「這下諒你插翅也難飛了。」

  看到雀茵茵這麼抗拒婚事,難保她不會哪天狗急跳牆的從三樓陽臺跳下去逃生,或是乾脆跳樓自殺。她就算想趕人,也不願背負著逼死繼女的罪名,所以命令下人把所有能逃生或可能惹麻煩的東西通通隔離,免得事情生變害她的計畫落空。

  既然反抗無效,雀茵茵暗自決定要開始絕食抗議,她絕望的想,如果餓死了就不用嫁人了吧!

  經過了一個禮拜的不吃不喝,雀茵茵開始陷入昏迷狀態,雀夫人只好請醫師和護士來幫她打點滴,用食鹽水和葡萄糖維持生命,並隨時注意她的情況。為了不讓她有機會亂來,只要她一想輕舉妄動,就立刻幫她施打鎮定劑。

  一直這樣到了結婚前一天,雀茵茵都還是病厭厭的躺在床榻上,像個活死人一樣任由狠心的繼母擺佈。

  甚至連洗澡更衣、化妝與打扮都是由看護她的護士、女傭一起聯手搞定的,她根本沒有太多的知覺,只大概知道自己經歷了哪些過程,身體部位就像傀儡木偶要有人拉著連接她身體的線,扯一扯才會跟著動。

  一陣忙亂的拜完堂,終於將新人送入剛全新裝潢好的新房。

  季院長夫婦倆看到兒子讓人押著拜堂的模樣就忍不住搖頭歎氣,還有那可憐的女孩,怎麼才短短兩個月不見,就被折磨成這個可怕的樣子。

  季夫人借機要親自切水果給客人吃,拉著先生躲到廚房去講悄悄話。

  「茵茵怎麼被虐待成這副模樣,太可怕了!」季夫人深怕被人聽到似的,緊貼著夫婿的耳朵小小聲的講。

  季澤暐聽了猛搖頭,「還不是那個女人,真看不出她的心這麼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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