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松露 > 第二次婚禮 | 上頁 下頁


  「可是你爸是獨生子,你家也只有你跟你弟兩個啊,哪有女兒可以跟人家婚配?」大政實在聽不出來這跟季雋言有什麼關係。

  「大政你是白癡啊,小季既然是嫡長孫,當然就是對方那邊終於生出了嫡長女了嘛!」還是黃瓊茹腦袋比較清楚,大政還一臉狀況外。

  「都什麼年代了,竟然還有人遵從這種迂腐的事!為什麼是我,為什麼……」季雋言幾近崩潰的呐喊,引來路人的側目。

  「那叫你弟去娶啊!」大政的想法很直線條,既然醫院繼承的大業都可以讓弟弟頂替了,婚事不如也一起推給他。

  季雋言完全不顧形象的在街上大叫,「我爸說我任性不肯繼承醫院,抗命額度已經被我用完;而且人家本來就指婚給嫡長子,不管我怎麼反抗,他們都非要我娶那個雀什麼的女人,不然就不讓我出國。」

  本來美國的醫學院都已經同意給他全額獎學金念碩博士,而且簽證都核發下來了,只等著日期一到上飛機;但他家族就是有管道把他的入學許可和簽證都壓住,好逼迫他屈服。二十五歲的堂堂男子漢豈能這麼輕易的任人擺佈!

  「好了啦,不要那麼激動。雖然是一出活生生的真人版肥皂劇,不過往好的方面想,反正你那麼忙也沒時間交女朋友,既然你家人都幫你安排好婚事,連談戀愛找結婚對象的時間都省下來了,你就可以專心在醫學研究的道路上鑽研也不錯啊!」反正事不關己,黃瓊茹說得倒很輕鬆。

  「搞不好是個才貌兼備的大美女喔,那你豈不是賺到了!」這種可能性趨近於零的假設都講得出口,大政還真是樂觀啊!

  「我不要!都什麼年代了,就算我一輩子都關在實驗室裡面與細菌為伍,孤獨終老,死了也沒有人送終,我也不要娶一個莫名其妙被指腹為婚的陌生人。」季雋言信誓旦旦的說著。

  言猶在耳……

  時光飛逝,一個多月後的一個黃道吉日,也就是季雋言的文定兼大喜之日。儘管他說得多麼堅決,最終還是迫于全家族的惡勢力,天還沒亮就心不甘情不願的硬被套上西裝給推進轎車,前簇後擁的被拱進雀家大宅門。

  連新娘子都沒見過就要循古禮完婚拜堂了,季雋言心裡不悅,故意處處唱反調,但全家族都很有默契的刻意對他的無禮言行視若無睹,只要他乖乖完婚就好。

  雀家因為雀老爺剛過世的緣故,堅持要在百日內完婚,所以才會趕在百日的最後一周,把訂婚、結婚,甚至宴客都選在同一天之內一次辦妥。

  雙方談婚事的過程中不但缺乏充分協商,女方甚至連一些必要的開支都節省掉,想趕快把人嫁掉了事的敷衍心態十分明顯,季家雖有諸多不滿,但為免多生事端也只能忍氣吞聲。

  「來喔!來喔!好吃的喜餅,免錢的喔!販賣人口送的,見者有份……」季雋言語氣酸溜溜的在一旁裝瘋賣傻,把堆迭好的送聘喜餅弄得亂七八糟,還自嘲是被販賣的人口。

  季雋言的父親氣得快要爆血管了,礙於親族的顏面,不能在大喜當天對新郎官發飆,滿腔的怒火只得隱忍下來。

  成串的鞭炮炸出一圈圈火花,屋裡屋外彌漫著一股濃濃的煙硝味,到處擠滿了兩家族的人潮互道恭喜,彼此親家、親家的熱絡地喊著。

  「新娘子來了……新娘子來了……」報喜訊的小花童穿著一身可愛的粉紅色鳳仙裝,提著小花籃蹦蹦跳跳的跑出來。

  季雋言一臉不以為然的看著被媒婆和伴娘從房內牽出來的新娘子,嘴裡發出驚訝的咋舌聲。恐怖喔,中國版的鬼娃娃花子!季雋言在心底大喊。

  雀家嫡長女雀茵茵穿著一身鮮紅底繡著各種粉彩色繡球花圖案的旗袍,外披一件粉鵝黃色的棉罩衫,還有一身不協調的金飾。

  原本就白皙的小臉蛋憔悴得掩飾不住,硬被塗上厚厚的白粉,慘白的臉頰上兩塊不自然的腮紅,和塗滿鮮紅色唇膏的嘴唇,恐怖的妝容根本跟出殯時陪葬用的紙紮娃娃沒兩樣;加上大而無神的雙眼,面無表情的被伴娘扶著走出大廳,看起來活像個沒有靈魂的人偶。

  季雋言被動的配合整個儀式,冷眼旁觀的態度就像在參加別人的婚禮一樣,完全沒有參與感,用消極的抗議方式表達他被迫履行婚約的不滿。

  他注意到那個名為他未來妻子的女人,渙散的眼神根本從頭到尾都沒有聚焦過,而且也沒開過口,他在心底暗自揣測這女人不是個嗑藥的,就是個白癡或弱智,這種貨色也要他娶,季家的祖先是頭殼壞去了嗎?

  最離譜的就是整個家族竟然還堅持遵從曾曾祖父留下的遺訓,要他娶這種女人,簡直就是集體發瘋,想要逼死一個有為青年嘛!

  上午結束了訂婚儀式,中午在雀家簡單吃了個訂婚宴,吃到一半按照禮俗,季家所有親屬就先悄悄退席返回台南老家去做準備了,只留下迎娶隊伍和新郎官在雀家附近等待下午的迎娶時間。

  「呵……好困喔!」季雋言不客氣的把大腳從後座伸到前座的椅背上。

  「我可沒惹你喔,不要拿你的臭腳來熏我!竟然把鞋子都脫了,沒衛生。」坐在司機旁邊位置的伴郎,也就是大政,不耐煩的撥開他的腳。

  「又不臭,幹嘛那麼愛計較啊!今天我可是新郎官,新郎官最大了,你懂不懂啊?」季雋言一副吃了火藥的樣子,好像隨時要伺機爆炸。

  「唉,你就認了吧!我看你老婆長得還挺漂亮的,雖然安靜了點。」大政講得算很客氣了,其實遲鈍如他都察覺到新娘子根本像個木頭美人完全沒有反應。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