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深藍色 > 雨停的時候 | 上頁 下頁 |
| 十三 |
|
|
|
但是我和亦翔會願意為了『過癮』這麼簡單的理由,就算覺得冷得要命,我們還是喜歡在這種天氣吃冰。阿秀他想要有平順的未來,所以他做每件事都是在為以後鋪路,除了之前那些要玩大家一起玩的女朋友以外。我和亦翔不是,我們追求的是一時的痛快,瘋狂的青春與回憶。」 「這樣玩,你們就不擔心考試考不好嗎?」我還是不解,為什麼接近的年齡卻裝載迥異的靈魂。 「我們怎麼可能不care?」宇庭學長笑,「只是,我和亦翔都覺得,賣力到哪裡,就考得上哪裡。多花太多時間在念書上面,以後回憶起來,生命會空洞得可憐。所以我們把時間攤成兩半,一半拿來做正事,一半拿來和你們這群學弟妹一起混。」 「那,學長他為什麼就不覺得光是念書太悶?」 「我說了,他一次只能做一件事。如果他不愛你,他連應付你都不願意。」宇庭學長把吃得乾乾淨淨的棒冰棍用力往垃圾桶丟,正中紅心。「走吧,我們進去吧。」 「不要了,我想在這邊。」 「進去吧。一定有很多人等著跟你跳舞。」宇庭學長做出邀舞的動作,牽起我的手。「而且我不可能放你一個人在這邊,你別讓裡面的女生損失慘重。」 「宇庭學長你還真敢講。」話雖如此,我還是跟著宇庭學長走進去了。 一進門,曉綾就神色匆忙地把我拉開。我一邊追著曉綾的腳步一邊猜到:是秀才來找我了。 「什麼時候秀才也變皇帝,我還得被欽點啊。」我悶悶地念了一句,音量壓得低低的,原以為會被會場的吵吵鬧鬧壓過去,哪知道剛好在換歌,被秀才聽見。 「如果是欽點,你還能抗旨到現在嗎?」他笑著拉過我的手。 以前的我好愛看到秀才的笑,覺得好溫暖;現在我卻覺得,那張笑臉好可怕。 我越來越不懂秀才在想什麼。以前不懂,無所謂,距離感反而增進我對他的敬畏;現在不懂,有所謂……事關我該不該馬上,離開他。 「我想你應該不會打算在和我跳舞的時候,心裡還想著上一個舞伴吧?」音樂放下來,是慢舞。秀才握緊我的手,我抬起頭就看到他幾乎要噴出火焰的大眼睛。 「我的上一個舞伴剛才還為你說了不少好話。」我沒好氣地跟著他的腳步慢慢回到拍子上。 「他當然要為我說好話,難不成還橫刀奪愛嗎?朋友妻不可戲,他也不想再被流言說他搶我女人了。」 「可是我還不是你的妻,還有,女人這種說法太成人了吧,你我都只是高中生。」 「會是的。」他低頭下來想吻住我的唇。我別過頭,讓這樣的親匿變成禮貌性的距離。「為什麼躲?」 「如果你真的要忙念書,或者打算躲我躲到畢業,現在就不、要、吻、我。」我字句鏗鏘,不留一點餘地。 他不正面回答關於他莫名奇妙的忙碌或躲避的話題,神色自若的把話題撇開:「剛才宇庭跟你說了什麼?」 「他說,你這個人一次只能做一件事,如果不愛我連應付我都懶。」我抬起頭來狠狠地瞪他一眼,「所以你現在是特別來應付我的?」 「我怎麼會應付你呢?」 「自己幫我接下跳開場的差事,偏偏又不來看,不是應付是什麼?」說著說著,他又打算吻掉我打算出口的話,我乾脆一點也不優雅地蹲下來,任憑他怎麼想拉我起來我都不願意。「我、不、跳、了,你愛跳找別人吧。還有,我再說一遍,如果你真的要忙著念書,或者打算躲我躲到畢業,現在就不、要、吻、我。」這一次我說得比前一次更語氣堅定。 他大概也意識到事態嚴重了,只好輕輕地把我帶離舞池。「我不是忙念書,也不是要躲你,你知道,我們都很忙……」 「那不是理由吧。」我甩開他的手,「如果都很忙,那我不想虛耗彼此的時間了,求求你,我們分手好不好?」 「你為什麼總是滿腦子想著分手?和我在一起那麼痛苦嗎?」他看著我抓緊我的手,眼底都是悲哀。 「你自作主張決定要各自冷靜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多久沒有看到你、多需要你陪?」我的手腕被他握得緊到快碎掉,我的眼淚幾乎要被他的體溫融化奔流。但是我一點也不想哭。「學長,你要玩我也該玩夠了吧。我什麼都順著你、什麼都配合你,但是,學長,你給過我什麼?如果我們不能被連結成一支情感付出平衡的天秤,那我們就各自過各自的好不好?」 「雨婷……」 「你如果覺得冷靜有助於複合,那好……你想找我談的時候,我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等你。」我冷冷地再次甩開他的手:「但是,學長,我不會再主動找你見面了。」 突然覺得心情無比痛快。我沖出會場躲進學生會辦,把自己和一迭校刊鎖在一起,直到日落黃昏才摸回舞會幫忙收拾善後。 秀才並沒有痛苦萬分地來班上找我,也沒有在我家的路燈下守著我窗口的燈影。 原本為了他可能的難過還有些許內疚,可是聽說他過著比我想像還要快樂數倍的生活。原來失去我或擁有我,他都可以這麼過,那我在意什麼?我覺得我做了一項正確的扶擇。終於我們不用再虛耗彼此的人生,我們都自由,我們都快樂。 「你一點都不會捨不得阿秀嗎?」宇庭學長常常來會辦,東摸西摸,抓到機會就問我這問題。「你是不是不愛他啊?」 「你問過很多次,我想不差多回答你這次:你也過得很好。很公平,我們一點都不愛對方。」 「唉,你不瞭解。」宇庭學長只能下這樣的結論,然後離開。 沒有長篇大論的結論其實是一種醞釀。在期末考結束後,我和阿靜、曉綾、亦翔學長悠哉地打掃著即將在寒假就空懸的會辦,宇庭學長又跑來幫忙洗窗簾。趁著阿靜和亦翔學長去提水、曉綾去跟課活組借殺蟲劑,宇庭學長一邊拆勾子一面摸到我身邊。 「這次你又想說什麼?」我舉起玻璃清潔劑將噴頭對準宇庭學長的臉。 「我要告訴你,他現在可以過得很好,是因為念書可以讓他的心沒有時間去想別的事。等到考完試,沒有事做了,他會失去平衡、他會崩潰的。」 「他可以找下一個女朋友繼續平衡。」我將噴頭轉向拆下窗簾後露出的玻璃窗,噴了幾下,「說不定他可以騙到更甜美可愛的小高一,脾氣比我好十倍,明年又出來選會長,然後以比我更高兩成的破記錄得票率當選。」 聽我口氣越來越火,宇庭學長的聲音也越來越小:「你到底在賭什麼氣?說什麼都要跟他分手……」 「我覺得我從來沒摸懂他在想什麼,他也不願意我懂。」我用力地擦拭著玻璃上的積塵污漬,「喂!凌宇庭!你們以前是不是都不打掃的,怎麼這麼髒!」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