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邵藍 > 不是真愛我 | 上頁 下頁
三十一


  自己真是不爭氣,從年少至今,對他的迷戀沒有稍減,反而隨著日子一天天加深,縱使他令她傷透了心。

  「唉!該怎麼辦才好呀?」

  自飯店搬回他家之後,她感覺他的態度微微地改變了,對她不再惡言相向,反而總以一種難以看清的複雜眼神盯著她,那雙眸中仿佛有著千言萬語。

  她當然不會認為自己能左右他的情緒,只是當他偶爾用著孤寂的眸光望著自己的時候,她的心就會微微地發疼、酸澀。

  曾經,她可以毫無顧忌地擁抱他,而今卻只能遠遠望著,什麼也不能做地撇過臉,假裝自己沒看見,因為那溫暖的懷抱已不屬於她。

  在五年分分合合的日子裡,她讓自己學會凡事無法強求的道理,唯有這樣她才能說服自己,當楚嫣回來的那一日,便是她灑脫離去的時候。

  她以為自己可以的,只是這幾天的思念氾濫,好像比預期中要難多了……唉!不想了!蔚夏晴加快自己的腳步,希望在闕言回家之前趕回。

  天色愈來愈灰暗,不知何時,烏雲遍佈了整片天空,沒一會兒竟落下頃盆大雨。

  「討厭!」蔚夏晴嘟起嘴,脫下外套稍微遮蔽。

  雨滴入她的眼,模糊了視線,她感覺到自己的衣裙盡濕,渾身打哆嗦,原本就昏沉的腦袋現在就像是裝了千斤錘一般,完全無法思考。

  天色灰濛濛一片,雨落至屋頂,再沿著屋簷滴答滴答地落下,一場大雨阻擋她的腳步,她立於捷運站外,像趕著回家的旅人,既心急卻又無計可施。

  為什麼下雨嘛!她好想早點回家、好想早點看到他……

  闕言一定回家了吧?他會不會發現自己不在家呢?他會不會如她一般地想念呢……

  她想,大概不可能吧,他早就不管她的死活了。

  沒多久,接駁公車接走了一群客人,原本因下雨而人聲鼎沸的捷運站裡頓時變得冷清……在這一刻,她竟也覺得心很冷。

  孤獨地站在雨中,望著人來人往的傘花和計程車,感覺自己像被世界遺棄了,她是一個人的,從來沒有一刻如此深切的體認這個事買。

  「夏晴。」

  是誰在叫她?

  蔚夏晴循聲回頭,一抹高大的身影佔據她的所有視線。她無法做出反應,只是呆愣地任由身邊的人來來去去,全部的心思只集中于數步之遠的他。

  是自己昏頭了嗎?蔚夏晴傻氣地想,唯有在夢中才能憶念的愛戀目光怎會出現在現實的他臉上?

  闕言撐傘朝她走來,雨很大,打在他筆挺的襯衫上,形成一塊塊濕透的雨花,他無視幾近濕透的衣褲,只在乎眼前抖顫得像是風中落葉的女人。

  「夏晴……」

  她對上他擔憂的眼,凝眸相望,涼涼的水意在臉龐泛流,分不清是雨,或是淚?

  「你怎麼來了?」

  雨傘將兩人包覆在一個親密的空間內,闕言微笑不語。

  她輕歎了一聲,偎進他的懷裡。「我可以自作多情地想,你是來接我的嗎?」

  「我渾身濕透。」他俊眉一皺,但沒有推開她。

  「可是我覺得很溫暖、很溫暖……」再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反抗內心的渴望,夏晴放心地將全身重量靠向他。「請別再推開我了,好嗎?」

  頭好昏、好昏,整個人好像快要失去知覺了……不過沒關係,她知道闕言不會再丟下自己,那就好,這樣就好……

  闕言凝望懷中緊閉眸子的人兒,歉意與疼惜盈滿胸懷。

  「傻瓜,要能推開的話,你我就不會白白浪費五年時間了。」

  清風吹過,風暴漸漸遠離。

  闕言坐在床沿,一夜未合眼地照顧夏晴整晚,他凝視的眸子未顯疲累,反倒像是永遠也看不夠似的,戀戀不捨,移不開目光。

  他真該死!

  為何他就是沒發現整件事的古怪?未曾細想當年以他為重心的夏晴為何會在一夜之間選擇分手,而任由一個小小的誤解將兩人硬生生地拆離!

  假如他再多思考一下,就會發現這其中的不合理處,兩人也就不會……老天!他還冷酷地對夏晴做出那些所謂報復的混蛋事!

  銀亮的鑽戒垂在她胸口,有如提醒著他的印記,夏晴仍是深愛他的吧?

  握在闕言手裡的柔荑動了動,蔚夏晴仿佛感覺到有道溫暖的目光,慢慢地蘇醒過來。「闕……闕言?」

  闕言終於回過神,「你醒了?覺得如何?」他急問。

  「我?我怎麼了?」夏晴莫名其妙地問。對了,自己不是在捷運站等雨停,後來他來了……

  「你昏倒了。」門邊走進一位挺拔俊美的男子,淡漠神情裡閃動揶揄意味,「一下飛機就被人傳喚過來看病,你們兩個倒是很會利用我嘛!」

  「你既然那麼有本事,貢獻一下你的專業,不會有損你冷血無情的美名的。」闕言諷刺道。

  「封揚?!」夏晴驚呼地望著眼前的男人,「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闕言對於夏晴話語中透露出熟稔而大皺其眉,「你們認識?」

  「在日本曾見過一面。」封揚朝她眨眨眼,傳遞兩人心知肚明的秘密。

  呃……夏晴只有乾笑的份。

  「你們在打什麼啞謎?」闕言眯起眼,摟住夏晴腰部的手暗暗使了力,宣告主權。

  「今天我好像不是很受歡迎哪!」封揚薄唇勾了勾,微笑地接收闕言的冷臉。

  「除了你那身好醫術可貢獻外,你幾乎一無是處了。」闕言毫不留情地諷刺道,那張笑臉真是無時無刻不令人感到刺眼!

  「好友,你這麼說我真難過,好歹我醫好了你的『屍心病』不是嗎?」封揚笑開,連冷漠的線條都放柔了。

  「你們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夏晴撐起身,半坐在床上。「封揚,你還沒說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啊?」

  「你忘了我該來驗收『成果』嗎?」言簡意賅,卻也足夠造成十分的效果。

  「啊,對了,就是那棟別墅——」夏晴倏地捂住嘴,糟!看她笨的,說了什麼呀!

  「我……好像聽見了什麼別墅?」闕言微笑地提出問題,「別墅?聽起來像是個不錯的話題,有人願意告訴我嗎?」

  她小心翼翼地抬高眼瞥著那個笑得很「善良」的男人,「呃,闕言……闕言你……做什麼笑得那麼開心啊?」

  「啊,原來夏晴還沒說?」封揚的表情顯得十分驚訝及抱歉,「看來你們之間的關係已經蕩到了冰點,不過夏晴沒說也是對的,因為那是我與她的秘密,我千交代萬交代就是要她不許說,就算再『親密』的人也不能,是不是,夏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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