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邵藍 > 相思綠羅裙 | 上頁 下頁 |
|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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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可以鬆開你的手,我覺得……不太合宜。」 「不行,萬一你一打瞌睡又掉下馬,那可不是好玩的。」管少陽逗著她,為了加強自己的恐嚇,他暗暗地踢了下馬腹,受驚的馬兒立刻嘶嗚一聲,竄動了起來。 「哇——」 黎夜兒恐懼之下,反手緊緊地抱住管少陽,樂得他笑開了俊顏。 「哎呀!抱住我不合禮教哪,快放開我。」管少陽嘴裡嚷嚷,表情可是十足的愉悅。 黎夜兒眼角余光瞥見了他的得意。 「原來你在作弄我!」她賭氣地偏過頭。 夜兒氣嘟嘟的雙頰真可愛。「開開玩笑罷了,別生氣啦!瞧,你的精氣神不全回身了?」他寵愛地拍拍她。 「哼!」夜兒打掉管非溫熱的大手,他總愛在她臉上摸來摸去,感覺很奇怪耶! 「我們現在去哪兒?」 管少陽抬眼望日,估了估時刻。 「據我得到的消息,『管少陽』此行將往西行,依路線,距下個城鎮需要數天,我想,餐風露宿不可免了,你得有心理準備。」 他沒有忘記上次的意外,有人蓄意想取綠羅裙兒的性命;而在那班歹人失手後必會再起殺機,比起來夜宿野外是較客棧酒樓不引人注目,若出事,他也能全力保護她。 「不用掛心我,我並非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既然決定遠行尋人,她早有隨遇而安的心理準備。 「也對,你的體貼細心是許多人比不上的……」管少陽想起進曉春築前她傻氣的舉動,不覺失笑。 「什麼?」她沒聽清楚。 「沒有,我是說你傻裡傻氣,哪有一般姑娘的聰慧可人。」他開玩笑說道。 「是,我哪像美麗聰慧的襲人姑娘,一雙巧手揮舞的盡是人們愛慕的目光。」夜兒心直口快地回了他一句後,尷尬地紅了一張俏臉。 她在說什麼渾話啊!像極了妒婦的口氣,連自己都唾棄! 「喲!我好象聞到了酸酸的味道,奇怪?難不成是乾糧發酸了?」他蹙眉思忖的模樣再正經不過,看在黎夜兒的眼裡卻刺眼極了。 又逗她! 「愛拈花惹草,活該你鼻子有病!」她紅著臉、偏過頭不看他。 太有趣了!!管少陽哈哈大笑。 「天!你何時變得如此伶牙俐齒了?」 看來,席吹雪在江陵一點也沒閑著,忙著調教過於老實的小妹子哪! 他笑什麼呀!瞪著他過於燦爛的笑臉,黎夜兒心頭陡地一跳 又來了又來了,那種特別又熟悉的感覺,似是飄飄渺渺的記憶中也曾有過。「你——」她想問他:他們是否曾經見過面? 夜兒才想開口,便發現他笑臉倏地一斂,腰間溫熱的大掌猛然收緊,拉緊了韁繩,駿馬跳直嘶嗚,在墜馬的瞬間,他擁住她飛掠而起,等到她張眼之時,兩人已立於樹梢。 「這是?!」在喘息的片刻,她終於得以正視眼前死裡逃生的危機。 冷意竄上她的背脊,那——是一支致命的箭! 望著入木三分的箭柄,她不敢想像若是方才他沒抱著她躲避,此時恐怕她已命喪箭下。 「這……會不會是附近的獵戶眼花了,將我們看作野味?」她愣愣地問道。 「夜兒,你的見解……很特別。」若非此等情況不尋常,管少陽真會被她的話絕倒。 試問,兩個人乘在馬上,哪個獵戶會如此不長眼? 「你在這裡待著,我去看看。」在確定周圍無人之後,管少陽抱她躍下樹,近身拔出深入樹幹的箭。 箭尖能夠筆直中的,代表此人內力不弱,而箭上沾了某種赤紅的藥粉,只有一種可能—— 箭上喂毒。 若他沒記錯,箭矢是朝夜兒射來,意圖十分明顯。 究竟是誰欲置她於死地? 「不是嗎?」他的表情太過凝重,黎夜兒心頭湧起不祥的預感。「那——」 「沒事。」她紅潤的嬌顏蒙上蒼白的疑懼,握緊的手心透露出害怕,管少陽不著痕跡地抹去眼中的狠戾,換上慣常的笑臉。「也許真是那個獵戶年紀太大,而你的叫聲讓他以為有只落難的野鳥。」 夜兒失去親人後,席府人將她保護得滴水不漏,習於安穩單純的她,幾曾遇見這樣的危險情況? 「真是這樣?」她總覺得沒這麼簡單,他深邃的眸光中閃爍著些許她無法看清的弦外之音,夜兒努力地分辨其中的含意。 「瞧,箭射來了這麼久,還沒看到人,看來那位獵戶果真年紀不小,如果他發現其實他差點射錯了人,心裡必定十分過意不去,你說是不?」 「是嗎……」黎夜兒望瞭望杳無人聲的四周,心想也許他說的是真的。「我們還是在獵戶來前快走吧。」 管少陽浮起了一抹微笑。原諒他利用了綠羅裙兒天真單純的性子,只因有些事太過複雜,不是現在的她能應付。 縱使黑暗會來臨,他也得為她掌燈,使她不致沒人無邊際的恐懼之中。 算是……他虧欠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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