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邵藍 > 相思綠羅裙 | 上頁 下頁 |
|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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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目前所想到最好的主意,但為何他心中浮起了某種愧疚情緒,和多年前的如出一輒…… 管少陽匆促的腳步漸漸慢了,直到他發現自己步伐靜止—— 細細低微的吟誦聲自亭台傳來,熟悉的嗓音正吟哦著淒迷的詩詞—— 那,是綠羅裙兒。 「春山煙欲收,天澹稀星少。殘月臉邊明,別淚臨清曉。語已多,情未了,回首猶言道:記得綠羅裙,處處憐芳草……爹娘,您們教女兒的,我都還記得……」黎夜兒睜著晶瑩的眼,抬頭望向天際。 回憶中,爹總愛抱著她坐在涼亭中看星星,慈愛地念詩詞給她聽。出事的前一天,爹尚抱著她念這詞,沒想到爹娘與哥哥逝去後,這闕詞竟成為她思念他們的憑藉…… 微弱的星光照在黎夜兒略顯蒼白的臉龐,晶瑩閃爍的 是她的淚水嗎?他印象中的綠羅裙兒,向來是愛笑開心的小姑娘,怎麼會有這樣難過的表情? 是他離開老家太久了,所以對她生疏?或者,他根本未曾瞭解過她……管少陽想著想著竟呆了。 「恩公、恩公?」一雙勻淨柔荑在他面前晃呀晃的。 管少陽回過神,嬌憨的面容與記憶中的小臉漸漸疊合,成為眼前的她。 「恩公在想什麼事,竟出神了?」黎夜兒湊近他。 「呃,沒什麼。」管少陽盯著她,黎夜兒依然是一張帶笑的臉,方才的淚人兒似是他的幻覺…… 不,她的鼻子紅紅的,明明是淚流的痕跡。 「你別老叫恩公思公的,難道我沒名字嗎?!」黎夜兒佯裝若無其事的舉動,讓他有種被她摒離的錯覺。 「自始至終,你都未告訴我你的名字啊。」所以她也就以恩公稱呼他了,怎能怪她? 不過,也真奇怪,她叫了許多天他都沒反對,怎麼今晚突然不准了? 「你——就不會問我啊!」他氣極,一時忘記自己方才正要落跑,屁股一坐,兀自生悶氣。 恩公今晚有點奇怪,是不是在無理取鬧?「好吧,是我不對。請問恩公名諱——」夜兒順著他意,重新再問。 又是恩公!管少陽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為何今日他就是聽不慣這兩字? 「我叫管——管非!」 最後一刻,他還是改了口。 目前,他尚不想把自己的身份告訴她,只因,他仍在掙扎……什麼原因,他還沒能想通…… 「你姓管?」好巧!是陽哥哥的同族人。「難怪我總覺得你很親切,與陽哥哥一般。」 「那可真是可惜了,我不是他。」管少陽面無表情地接道。「方才,你在亭子裡念什麼?」 黎夜兒臉色微變。 「你聽到了什麼?」 多年來,她早已習慣一個人舔舐傷口,不想讓人看見或聽見自己軟弱的一面,如果讓人知道自已連情緒都控制不了,那會讓她更自卑。 更何況,他與自已並沒有任何關係,沒有必要來分擔她的悲傷難過,雖然……她有時也渴望有人能聽聽她心底的話。 「你想念你的家人。」管少陽抬頭看她。「坦白沒有什麼可恥,為何你要隱藏心底的難過?」 黎夜兒感到難堪地別過臉。 「這跟你並無關係,管公子。」 去他的沒關係!管少陽暗自咒駡一聲。 「算了,心情好些了嗎?」 「我——」夜兒咬住下唇,偏過頭不看他。「管公子——」 「我叫管非。」他拒絕疏離的稱謂。 「好,管非。我的心情如何,干卿底事?」夜兒知道自己這樣說話很無禮,但就是無法克制情緒,就算他看見了她一時的失控傷心,也不代表可以探究她的私事,為何他要往她心頭的裂痕刺去呢? 管少陽想也沒想直覺回答:「就憑我可以帶你去尋找你的陽哥哥。」 他真的完全忘了,自己方才正避之唯恐不及地想擺脫她,現下又將所謂的「麻煩」攪上身。 「你知道陽哥哥的下落?」黎夜兒懷疑。 「我自有我的方法。」罷了罷了,反正他原本的計畫全數被打亂後,也不差這事了。 「你在威脅我?」黎夜兒瞪著他。 管少陽閒散地靠在石桌。「用你陽哥哥的下落換你方才的心事,很划算。」 「我做什麼要聽你的話?!」無賴男子!夜兒轉身想走。 「想想你找尋管少陽的目的吧。」他懶懶地丟下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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