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邵藍 > 相思綠羅裙 | 上頁 下頁


  是啊,嫌她麻煩累贅,為何他沒想過就這樣頭也不回走了算了?幹嘛回頭尋她?!

  「我何時說過要走啦!」莫名地,他口氣有些浮躁,不由得想起方才的千鈞一髮。假如沒察覺到後頭無人而回頭尋她,那麼她豈不是就命喪黃泉了?

  「我以為你丟下我,走了。」她似屏住氣息,不敢太快相信。「方才那些劫匪呢?」

  「逼他們叫了幾聲乾爺爺、廢了武功,丟到深山裡了。」管少陽盯著她蒼白的臉龐,怎麼也想不通她得罪了什麼人,竟有人想買她的小命?!

  那班廢人害怕之下將意圖全招了。原來,他們並非一般盜匪,而是為財賣命的殺手;只是,那跪地求饒的頭兒竟也不知是誰委託,只知有人將大把銀票送到山寨裡,並且告之暗殺目標所在之處,所以他們才會在這林裡埋伏。

  究竟是誰?將這姑娘的行蹤掌握得如此清楚?

  「他們……真的被你打跑了?」不是他誆她的吧?「方才有十多人之多耶!」

  「自保而已。」他拍拍她的腮幫子。「把嘴巴合上,問了這麼多問題,該醒了吧?我倒要問你,為什麼哭?」

  啊,方才夢裡的委屈在此時漾成了夜兒最擔憂的事,她有點難為情地傻笑。

  「恩公,你不會不告而別吧?」

  她回答得莫名其妙,可管少陽竟聽出其中的緣由了。「你哭得淅瀝嘩啦是因為這緣故?」

  他的長指碰了碰她水氣氤氳的雙眸,感覺那熱度灼燙的不是他的手,而是那一顆不受拘束的心……倏地回了神智,也抽回了指尖的顫意。

  他面無表情。

  「你我非親非故,縱有分離之時也屬正常。」

  兩人萍水相逢,她,不會是他的責任。

  「可是……」黎夜兒聞言,稍稍撩高的心又沉了些。「可是你親口應允我的,要同我一道走啊!」倉卒之間,她也只能找到這個薄弱的理由來支持自己難以言喻的恐慌。

  「你不用一再提起,我記得我說過的話。」

  受不了!真不知她為什麼會這麼信任他,畢竟他也只是湊巧救了她一命而已。而自己也真是哪根筋不對,怎會答應她同行的請求?

  難不成真是將他埋藏多年的內疚轉移到她身上了?

  麻煩啊,一個丟不開的大麻煩——

  「我答應你的事,就會做到!」他將手中的東西丟到她懷裡。「呿!這樣就掉淚,還說不是娘娘腔!」

  黎夜兒手忙腳亂地接住。

  「我又不是故意的」想想方才自已不爭氣的模樣,她沒話說了。

  「這是什麼?」她拿起細看。

  管少陽瞪她一眼。

  「不會吧?連給你顆野果都得問東問西?」

  「野果?你采的?」黎夜兒眨巴著晶亮的大眼。

  「我沒注意,被它們砸到頭。」真是!有得吃就好了,還問?「這條路上沒有茶坊客棧,肚子餓先將就點吧!走快些,今晚就有暖烘烘的被窩躺。」

  管少陽三兩日便吃完,看她動也沒動,推了推她。

  「你盯著它做什麼?會長芽嗎?」怎麼這姑娘愈來愈奇怪!

  「我……當然不是!」原來他是為她準備東西充饑去……是自己誤會他了。夜兒心滿意足地捧著暗紅野果,一口一口慢慢咀嚼。

  「好甜。」

  患難中最難見的是可貴的真情,她為他的細膩心思所感動。

  他瞥見她臉上浮起了笑意,明顯地松了口氣。

  「廢言!我自小什麼珍奇果品沒吃過,好吃與不好吃我一看就知,難不成我會拿澀果子讓你吃嗎?」

  管少陽不懂,僅僅幾顆野果子,她有必要表現得那麼高興嗎?

  「是嗎?」黎夜兒覺得好奇。「你家住何處?為什麼能夠見識到這麼多特別的東西呢?」

  「我家居——」他吞下差點脫口而出的話。「居住在山野之中,常常可以找到一些珍奇異果。」

  好險哪!古人說言多必失,果然沒錯,差點就把自己的底給掀了!現在正值風聲鶴唳之時,在尚未明確擺脫管府的追蹤前,還是小心為上。

  「難怪你對周遭之事如此敏銳及瞭解。」夜兒雖然有些驚訝,卻沒有懷疑。「我原本還以為你系出名門呢。」

  她感受得出來,他的談吐、舉止行為散發出非富即貴的氣息。

  不會吧?管少陽暗暗抑下驚訝的表情。

  說她笨,倒是眼力極准,竟然看得出他的出身?!

  「你……說笑吧!瞧我這副窮酸模樣,怎像是有啥來頭?」他乾笑幾聲。

  「人的外表不代表一切。」夜兒很認真地對他說道:「內心卻比外貌重要,你的心地這麼好,在我眼中,你就是令人敬佩的好人。」

  她的直言坦率讓管少陽覺得臉上一陣熱,他故作不在乎地瞧了瞧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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