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邵藍 > 相思綠羅裙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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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夜兒不懂他為何突然冒出這句話。「什麼意思?」 「你不覺得此地人煙稀少,僻靜極了?」他慢慢地走近她。 黎夜兒仔細一想,從方才至此時-整個林子裡似乎沒有其它人。 「是有點。」她點點頭,但,還是不懂。 「你出外遠行,身上應該有不少值錢的東西吧?」他再問,腳步未停,一步步接近。 「你是說盤纏嗎?」她直覺地摸了摸包袱。這跟與他同行有什麼關係? 夜兒不解地抬起頭來,竟發現他不知何時已來到自已面前,距離不到一步的地方。 「公子?」為什麼他靠自己那麼近? 「懷疑我想做什麼?」管少陽邪邪笑道,大手握住她纖細的肩膀。「如果我現在掐住的是你細緻的頸子,你該如何?」 夜兒不適地吞了吞口水,有點明白他現下想做什麼了。「不會的,你是好人,我不會看錯!」 「不會看錯?我倒是想知道,在遠行之前,你又認識多少人?」他嘖嘖有聲。 唉,天真到某種程度就叫「蠢」了。 多少人?夜兒很仔細的在腦海裡算了算。 「挺多的呀!」席府表姊一家、江陵首富管府,加上奴僕,怕不有上百人吧? 「你還真算起來?!」管少陽白眼一翻。 「不就是公子要我算的嗎?」黎夜兒不明白自己哪裡錯了。 唉……沒救了!管少陽搖搖頭。 「你對劫匪如此『冷靜』嗎?」 「劫匪?」黎夜兒左看右看,在哪兒?這裡只有兩人,一個是她,那另一個—— 「是的,就是我。」管少陽沒好氣。「看你的樣子挺聰穎的,怎麼真危急時你像個任人宰割的蠢蛋?」 呃不,說這話是他太看得起她,因為她根本沒感受到危機。 「你是好人,我方才已經說過了。」黎夜兒不厭其煩地堅定道。她就是死心眼,一旦認定的事就不容改變。 就如同外人再如何中傷陽哥哥,她還是一直認為他終有一日會回江陵娶雪表姊一般。 「我們不過萍水相逢,你就這麼相信我?」 管少陽心中飄過一種怪異的感覺,似乎許多年以前,也有一個小女孩曾經全心全意的信賴他……然而,他卻頭也不回地離去。 「你到底是救了我啊。」黎夜兒仍不放棄地說服他:「公子你也說我是個笨蛋,連歹徒想要劫財,我都還傻傻的雙手奉上,萬一我下次遇上的不是公子這般好心的人,可能十條命都不夠用哪……而且,我不諳水性你也知道的,也許下一次再掉下水,那——」 「住口!」管少陽放開她的肩,難以消受地退了一步。「你真吵。」 她快速地保證:「我會很安靜,不打擾你的。」 「你——」管少陽傻眼了。 這女人的纏功真是不可小覷。 「我、我、我還會針線活哦!我想,這一路上衣鞋多少會有磨損,所以衣物修修補補的工作,淨可以交給我!」黎夜兒太心急,以致竟忘了「藏馬腳」。 「小兄弟,『你』真多才多藝啊!」管少陽失笑道。敢情她忘了自個兒現在是男兒身? 男子擅針線——嘖!怎麼想怎麼怪! 罷了罷了,佛祖也說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若是他任她獨自一人行走在這個人心險惡的世局裡,她的小命很快就不保。 不過,即使如此,她和他非親非故,那又幹他何事? 是補償的心理嗎?他無法再次狠心丟下另一個全心全意相信他的人。 「可以嗎?」夜兒祈求的眸光閃爍著期待。 管少陽瞥了她一眼,轉過身邁開步伐—— 「公子……」他還是不肯嗎?夜兒喪氣地垂下肩膀。 管少陽惱火的嗓子扯開:「還待在那兒做什麼?!慢吞吞的,難不成還要我等你!?」 恩公的意思是—— 驀地,夜兒懂了! 「好!」夜兒綻放真誠開心的笑靨,背好了包袱,三步並作兩步地跟了上去。「我就知道我的眼光不會錯,公子你真是個大好人……」 絮絮叨叨的話語在耳間飄送,竟詭異地讓管少陽眼皮突地一跳,想起好友司空宇的告誡……他不禁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究竟是錯還是對—— 劫數哪! 走出了蔥郁的森林,沒了樹蔭的遮蔽,日正當中的驕陽,將黎夜兒曬得頭昏腦脹。 「恩公,等等我……」 黎夜兒氣喘吁吁地抱著包袱,呼吸凌亂地踩著腳步。 呼……好累啊! 她雙眸發昏地望向前方那個悠閒自在的男子,他身長腳長的,走來輕鬆,不過,可苦了她了。背負包袱原本就是累贅,再加上早先落河,身上長袍吸著了河水,沉重不堪……再這樣沒頭沒腦地趕路,她可能會雙腳提早殘廢,更別說想找人了。 「恩公——」還是開口請他歇一下腳,休息一會兒吧! 林間鳥語花香,輕風拂動葉尖,帶來一片沉靜的恬適……太安靜了,安靜到令她有點害怕…… 「恩公?」黎夜兒抬頭,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 林蔭小徑空蕩蕩的,早沒了他高挺的身影。 「人呢?!」黎夜兒抱住家當,惶惶然地左右張望。「怎麼會呢?明明方才恩公還在眼前的啊……」為什麼才低了下頭,就失去了他的蹤影了? 「恩公,出來啊!別嚇我……」 夜兒朝林間走了幾步,依舊幽深僻靜,沒有人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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