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邵藍 > 相思綠羅裙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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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件好事嗎?怎麼你聽聞之後一副大難臨頭的表情?」嚴冰心不解。 管少陽朝她擺了擺手。「唉,你不懂……這是很複雜的前塵往事,總說一句——我不想奪人所愛就是了。」怎麼辦?他開始頭痛了。 照道理說,他已離家多年,除了與少數幾人有秘密聯絡外,音訊全無的他應該不會被老家的人找到才是,除非有人出賣他! 現下他腦中就有兩個極不可靠的人選,一是他敬愛的兄長,另一個就是掛名的未婚妻——席吹雪。 難不成,大哥已經看不過他耽誤吹雪的年華,親自來逮他了?以他那忠孝兩全的個性,極有可能犧牲自己的愛情來成全爹對他的期望。 不不不……管少陽愈想愈心驚,不能讓那些有心人得逞,否則不就太對不起自己及好兄弟了? 「我看,此地不宜久留。司空,替我轉告城主,今年巡視商行的工作就交給我了,沒有一年半載我不會回來——」 他邊走邊說道,突然又想到一件事—— 「還有,這段期間若有人找我,就說我歸期不定,不用等了!」 嚴冰心看著愈來愈遠的身影,心裡不禁有些擔憂。 「少陽就這樣逃走,不要緊嗎?」 司空宇輕啜口香茗,似是心中有數。 「你放心,要說命運啊,沒人比我們更瞭解它的無常了,不是嗎?」 該來的擋不住,註定失去的亦留不了啊。 「說的也是。」嚴冰心憶及兩人曾有的過往,唇邊浮現微笑。 命運哪,可不是能任意驅使的…… 時近清明,雨雖紛紛落,卻仍是擋不住市坊繁榮的景象。在京城虹橋的兩側站滿了許多應節觀景的遊人,一艘艘巨帆駛近,形成一幅既熱鬧又壯觀的景致。 扮成男裝的黎夜兒隨著人群被擠上虹橋,看著眼前的萬頭鑽動,原本尋人的辛勞已被驚歎所取代。 站在虹橋上,夜兒首次看到河海的廣闊,這種眼界開闊的感覺是在江陵時無法體會的。 震撼哪! 「人說京城繁榮異常,果然是真的,在這麼熱鬧的地方生活久了,也難怪倦鳥不知返。」連她都被這繁榮的景觀吸引,又何須多疑陽哥哥的心理? 雖然這麼想,可不代表她贊同他的行為。 再怎麼說,耽誤女子青春的罪過不小,男方遲遲不出面了結婚事,對待嫁閨女的名譽是一種非常大的中傷,難不成真等到雪表姊長伴青燈時才來後悔嗎? 想到這兒,黎夜兒心中不免煩惱。 早先,雪表姊叫她至影飛城尋訪,卻得知陽哥哥比她早一步離開了此地;接著,一對神仙美春似的夫婦語帶神秘地告訴她到京城最熱鬧的地方找,必定能手到擒來。 可是,這京城如此廣大,每個地方都人山人海,叫她往何處去呀? 「唉……為什麼你要離開呢?」黎夜兒解下腰際的青紗繡袋,滿腹疑惑地喃喃自語。 繡袋裡的冰瑣璃是陽哥哥隨身之物,當初她跑回房中為他取出,滿心以為可以再尋回從前的快樂時光,誰知當她氣喘吁吁跑回亭子時,早已失去他的蹤影;年幼的她既難過又傷心,她是如此相信他啊! 多年來,她一直想問他這個讓自己揮之不去的疑惑—— 他,究竟為了什麼必須不告而別,且一去了無音訊? 日復一日的時光飛逝,十多年匆匆而過,記憶裡的陽哥哥早已成了一抹模糊的記憶,她亦早已記不清他的模樣。 想想也是,當年他離家時自己年紀尚小,對於可以記掛的回憶並不多,除了冰瑣璃,那是她唯一可以憑念他的牽繫…… 由於黎夜兒太專心于緬懷過往,以致忘了自己身在橋上,一不注意,就被後頭搶看畫舫的人們撞了下,冰瑣璃眼看就要掉落橋下—— 糟糕!那可是陽哥哥唯一留給她的東西啊! 夜兒沒有多想,直覺地身往前傾,伸長雙手在千鈞一髮的那一刻接住了它。 「還好……」她小心翼翼地捧著它。 黎夜兒的喜悅並沒有持續很久,因為另一波人潮將她擠到橋邊,在旋身時她竟踢到了地上的石塊—— 「啊——」 撲通一聲,四周突然靜音,繼而響起漫天大喊的救人聲。 管少陽悠閒地撐著油紙傘,在細雨紛紛的清明時節裡散步。 自由自在的感覺真好!就連飄雨不斷也覺得另有一番特別的美感。離開影飛城十來天,他沿途欣賞這江南的美景,順便巡視商行,走走停停之中,又去拜訪了幾個紅粉知己敘敘舊情,不但不覺勞累,反而過得愜意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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