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水藍 > 戀上多情郎 | 上頁 下頁
十四


  「你不必謝我,這是我應做的。只是……那天雨下得那麼大,你為什麼不先躲一陣子,待雨勢變小,或天亮再回來?」

  她不明白,他到底為了什麼,竟冒險在如此惡劣的天氣下,趕回慈濟堂?

  「因為我放不下你,只好冒著風雨趕回來。而且,我很擔心我一不在,金鳴府的人會對你不利。」

  原來他竟是為了她,情願冒著狂暴的風雨,長路迢迢地趕回慈濟堂。

  滾燙的淚水,決堤般地滑落她略顯憔悴的粉頰。

  「你怎麼哭了?別哭啊!我會受傷都是天意,你千萬別自責,否則我會十分的不安。」

  熙真溫柔地伸手擦去蒼月滾落的淚珠,誰知那璀璨若寶石的晶瑩淚滴,竟如斷了線的珍珠般,不斷地滑落。

  那一刻,有股深深的憐愛與心疼,緊緊地揪著熙真孤寂多年的心魂。

  夏日午後,十分的悶熱。

  熙真來到院後的小溪,伸手掬取清涼的冷泉,洗去臉上的汗水。

  溪水沾濕了他的鬍鬚,在陽光下閃動著水光。

  突地,他想起那日,蒼月在他懷中偏過臉去,似要避開他那刺人鬍子的模樣。

  熙真低頭看著水中的倒影,頭一次發現自己的鬍子似乎真的過長,該好好的整理了。

  突然,喊叫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大夫,不得了了。快回慈濟堂!」

  一位好心的鄰居,匆忙地跑來通知熙真回去一趟。

  「發生什麼事情?」

  「王家的孩子跌斷腿了,剛被人送到慈濟堂來。」

  兩人火速地趕回慈濟堂,見到一名年方八歲的小男孩,堅強地忍著斷腿的痛苦,努力地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男子漢大丈夫,就算再痛也不准哭。」男孩的父親要求稚齡的兒子,從小就要當個真正的男子漢。

  小男孩臉上的淚水一滴滴地滑落,顯示他正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熙真看了一眼他的傷勢,皺眉問道:

  「怎麼會傷成這樣?」

  「小虎爬到樹上,想取下卡在樹梢的紙鳶,誰曉得樹枝斷了,他便從樹上跌了下來,摔斷了腿。」小虎的母親淚眼汪汪地訴說著才發生不久的事。

  正當熙真走近男孩,動手要替他處理傷勢之際,那名強忍著痛楚的堅強男孩,一見滿面虯髯的熙真逼近自己,立即放聲大哭:

  「哇啊!強盜來了!嗚嗚嗚……爹爹,我們快逃。」

  翌日清晨,蒼月再度聞到那陣熟悉的藥香,帶著些許的腥味,那是她吃過最難忘的食物之一——熙真特地為她調製的藥膳粥。

  原以為一回頭會看到那張熟悉的笑臉,誰知出現在她眼前的,是另一個眉清目秀、有著書生氣質的儒雅男子。

  蒼月愕然地望著眼前的陌生人,晶燦的星眸隱約帶了一絲警覺與敵意。

  「昨夜睡得好嗎?胸口覺不覺得悶?」

  俊雅的男子一開口,似曾相識的嗓音,令她疑惑。

  「你是……」

  「我的樣子真的變了很多嗎?」

  他靦腆地笑著,不太習慣地摸了摸突然變得光滑的下巴,不好意思說出他剛剃掉鬍子時,眾人看了皆哈哈大笑地尋他開心,只因那天滿面虯髯的他,居然被個八歲大的孩子誤認為是強盜。

  少了那些紮人的鬍鬚,他那雙會笑的眼睛,似乎更加澄澈。

  「熙真。」她認出了他。

  「喝了這碗藥膳粥,你的身子會舒坦些。」

  蒼月接過藥膳粥,一口一口吃著,這一次,她居然不覺得這粥難吃了。因為心裡漾著某種甜蜜的感覺,令帶點苦澀的藥膳粥也變得不那麼難以入口了。

  當然,每喝完一碗藥膳粥,熙真都會細心地為她準備清甜美味的杏仁雪花糕。那種入口即化的甘甜清香,再伴著熙真那溫柔的笑意,就算是再苦的藥,也會變得甜美可口了。

  那股熟悉的偷窺感又來了。

  蒼月靈動的眼波一流轉,立時瞥見了窗邊那三雙好奇的大眼睛,正賊賊地偷窺著他們。

  三雙眼眸流露出來的,是同樣渴望親情的溫暖。

  有爹沒娘的孩子,在想念娘親時,一定就是這個眼神吧?

  雖然她很想假裝什麼都沒看到,但不小心浮現在眼角眉梢的笑意,卻被細心的熙真捕捉到。

  他好奇地回頭一看,卻對上了三雙好奇的眼睛。

  「爹爹,我們……只是……來向你和月姨請安。」機靈的子棋,在轉眼間便想好了藉口。

  伯甯接著說道:「對啊!我們絕對沒有打擾月姨的意思哦!」

  子棋朝著伯甯使了一個眼色,隨即說道:

  「呃……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去學堂了。」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對,我們該去教夫子念書了。不,我是說,我們該去用功念夫子教的書了。」

  兩個較機靈的男孩一見偷窺之事東窗事發,連忙閃人。

  而小女孩一看兩個哥哥跑了,立刻追了上去,嘴裡還忙問著:

  「大哥、二哥,你們覺得月姨什麼時候可以變成我們的娘?」

  熙真看著三個小傢伙一溜煙地跑了,一臉哭笑不得。

  再回頭,望進蒼月那柔情似水的眼眸,他一時愕然。

  這時,屋外突然傳來子棋的喊叫聲:

  「爹,楊婆婆來了。婆婆說,她的腿又疼了。」

  片刻後,換伯甯叫了:

  「爹,婆婆叫你不必急著出來,她的腿現在不疼了。還說她忙著回家劈柴、洗衣兼清豬舍,明天有空再來。婆婆又說,你可以放心地和月姨聊久一點,不必理她沒關係。」

  最後,小雪接著喊道:

  「婆婆還說,等你搞定了月姨,要我們優先通知她一聲。」

  然後,子棋和伯甯同時懊惱地大叫:

  「住口!小雪。」

  「那句不必講啦!呆子。」

  「人家又不知道,嗚嗚嗚……」

  「什麼?她居然沒死?」

  一探聽到蒼月沒死的消息,朱姬大為震怒地遣退了跟隨她多年的心腹。

  枉費她處心積慮地想出了這個借刀殺人的計謀,還放出了那麼多的消息,將金陵附近所有與地獄門有仇的門派,全引去對付蒼月,想不到竟然沒人對付得了她。

  最玄的是,當時她明明已將至毒的九陰針射入她的體內,居然沒能毒死她!難道除了組織中的藥神外,尚有人能解這種至陰的罕見劇毒?

  不過,既然現在蒼月受了重傷,臥病在床,她想取她性命,豈不是易如反掌?朱姬得意地冷笑。

  今夜,星月雙絕之一的蒼月,即將永遠的消失。

  當黑暗吞噬大地,千面朱姬趁著四下無人,潛進了慈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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