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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靳封,「青大」商學院企業管理系一年級新生。

  靳封的外型並不特別突出亮眼,總是一身T恤加休閒長褲,鼻樑上還戴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又不擅交際,在校園裡總是獨來獨往,看來有些自閉。可是他的身上有一股獨特的魅力,沉穩、平靜、不疾不徐,彷佛流過他身邊的空氣也特別緩慢,讓人不自覺地安心。這種超乎年齡的氣質,倒也吸引了不少女生偷偷愛慕。

  有些愛慕者比較保守,絲毫不敢逾越雷池一步,只敢遠遠地看著他就滿足了;有些女孩作風就比較大膽,不僅主動獻殷勤,有時還在校園裡追著他跑,可說蔚為「青大」奇觀。

  例如此刻。

  開學至今,每天早上都有人送早餐給他,爭著要他吃她們的那一份早餐;不僅如此,甚至還搶著陪他走到上課的教室,眼看他進到教室入座後,她們才心滿意足地離開,這些舉動,讓他開學沒多久就成了「青大」的名人,不時被同學、教授調侃,讓他感到不勝其擾。

  今天,他刻意提早一個小時到學校,為的就是想避開這些熱情過頭的女孩。偏偏她們神通廣大,當他一出現在校門口時,馬上又被包圍住了,所以現在才會如此狼狽地在校園裡奔跑。

  來到國貿大樓,靳封左右張望了下,確認自己已經把人甩得遠遠的之後,他才安然進入大樓。

  「呼……」他不禁吐了口氣,緩緩拾階而上,最後來到頂樓的樓梯間,隨意落坐,接著便從背包裡拿出厚重的課本,翻看起來。

  離他第一堂課還有一個多小時,不如就先來預習一下吧!

  平靜沒多久,靳封突然聽見有人上樓的聲音。

  他愣了一下,心想:不會吧,都躲到這兒來了,還有人找得到?

  正當靳封把書塞回背包,準備起身走人的時候,他看見了對方。

  是個女孩。她身上背著包包,一身簡單的T恤、牛仔褲、平底帆布鞋,烏黑的長髮紮著馬尾,黑髮更加襯托出她蒼白的臉,整個人看來失魂落魄的,沒有什麼精神。

  不知為何,靳封直覺認定她不是追著他跑的那些人。她蒼白脆弱,身形清瘦,好似輕飄飄地沒有什麼重量,那模樣奇異地勾住他的目光,讓他本欲離開的腳步停頓了下來。

  女孩似乎沒注意到他,逕自經過他面前,站定在屋頂的欄杆旁。她兩手搭在欄杆上,眺望著遠方。

  看著空無一人的校園,樓曉旭連歎口氣的力氣都沒有。

  最近忙著處理母親的事,她已經好一陣子都無法好好睡一覺,又沒食欲,有時甚至感覺頭昏眼花,快要站不住腳。

  一個多月前,就是鐘尤娜母女上門鬧著要認祖歸宗之後,母親成天把自己關在房裡,吃得少、睡得少,成天以淚洗面;幾個禮拜下來,已經變得面黃肌瘦,神智也越來越差,常常一個人坐在窗邊自言自語,這種情況讓她擔心不已。

  而鐘家母女打從搬入樓家以後,便在樓家作威作福,對家中的幫傭也都頤指氣使,除了稍微會忌憚她之外,簡直是目中無人。

  就在這紛紛擾擾的多事之秋,一周前,母親在房裡割腕自殺,等到管家李嬸發現時,已經回天乏術了——

  一想到這裡,樓曉旭忍不住鼻酸。她感到雙腿無力,遂順著欄杆蹲了下來。

  為什麼?為什麼媽媽為爸爸奉獻了這麼多,換來的卻是背叛?不值得啊!

  那天她從醫院回來,渾渾噩噩地走進媽媽的房間,一眼望見房間中央那張鋪著米白床單的大床,上面已乾涸成褐色的血跡,一點一點都是媽媽的不甘、怨忿、痛苦,都是媽媽留給爸爸的遺言——

  男人!男人都不可靠!這輩子她再也不相信男人了!

  一陣悲從中來,她哭了起來,像是要把隱忍許久的眼淚一次宣洩出來似的。

  站在她後方,靜靜看了她好久的靳封,當然也看見了她不停抽搐的肩,和她隱隱傳來的啜泣聲。

  是遇到什麼難過的事嗎?怎麼會躲在這裡哭?

  靳封猶豫了下,才決定緩步上前,輕聲低喚:「呃……同學?你還好吧?」

  樓曉旭被他突如其來的聲音給狠狠嚇了一跳!

  她第一個反應便是站起身,想看清對方是誰。

  豈料,因為連續幾天睡眠不足又營養不良,蹲了好一會兒的她,突然站起身,頓時感到頭暈目眩,眼前一片模糊,視覺飛快地沒了顏色,背後冒出一身冷汗。

  「你……」她半睜著眼,單手指著他,似乎想說些什麼。

  才剛吐出這個字,樓曉旭便再也支撐不住,兩眼一閉,整個人朝他倒來——

  「呃……」見狀,靳封愣住了。幸好他反應夠快,連忙伸出手,撐住身體軟癱的她,免去了她跌落在地的命運。

  她這一倒,竟然就失去了意識,像個安詳的睡美人,躺在他懷裡一動也不動。

  靳封等了一會兒,卻發現她一點反應也無,不由得緊張起來。他輕輕晃了下她軟綿綿的身體,低叫:「同學,你還好吧?」

  她還是沒響應。

  靳封慌了,連忙空出一手,扳起她的頭,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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