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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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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那幸好,因為最近我一直在臭駡你重色輕友,有了男友,連我這個朋友都不要了。」程雨葳語帶嘲弄。 自從跟楊紹遠「有一腿」之後,阿亞幾乎都跟他混在一塊兒,把她和金剛撇在一邊,讓他們很不是滋味,尤其是金剛,常常暴躁跳腳,卻又無計可施:而她身為戀愛軍師,早就知道有人一談起戀愛,就是這副樣子,所以也就不去在意了。 金剛好像有順風耳,一聽見這個話題,不知從哪兒立刻跑過來,雙手掐著遊若亞的肩膀,含淚問道:「阿亞,你說!你跟好學生是不是在交往?」 旁邊的同學眼看楊紹遠不在,而金剛又剛好問出他們也很想知道的問題,同時間許多人一擁而上,密密麻麻地包圍住遊若亞,大家紛紛提出疑問。「是啊!你們在交往對吧?」 「不然怎麼每天都膩在一起?」 「而且他對你很好耶!」 「阿亞你就說嘛,如果是真的,我們會祝福你們的!」 遊若亞被這一聲又一聲、一句又一句的逼問轟得耳邊嗡嗡作響,心情頓時煩躁起來。 奇怪!他們為什麼總是要以為她和楊紹遠是一對?難道男生女生之間就不可能有純友誼嗎?很要好的一男一女,就一定得是情侶嗎? 好……好吧,雖然她也希望自己和楊紹遠是比一般朋友還要更好一點的特別關係,她也想每天都見到他,可以膩在他身邊開心說笑,有好吃好玩的就與他分享,甚至獨佔他一人的眼光。 但是……但是他們偏偏不是這樣啊!到底要她親口承認幾遍? 他們真的只是好哥兒們罷了,他已經有心儀的女孩了,而那女孩並不是她啊……每次想到這裡,她總是情緒低落,也不想說話,此時面對同學們咄咄逼人的提問,更讓她沮喪,要開口澄清他們真的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是……她心裡真的很悶,他們到底知不知道! 眼前聚集著一個個同學,那一張張亟欲得知答案的臉龐,也讓她看得頭昏眼花,發暈想吐,心底的鬱悶累積到了最高點,終於爆發── 「你倒是說呀!」大家又一次心急催促。 「停!」游若亞掙脫金剛的掌控,雙手捂耳大喊。所有人都被她突如其來的激動反應給嚇傻了,頓時安靜一片。 總算安靜下來了。 她放下捂耳的雙手,雙眼瞪著苦苦相逼的同學們。「你們夠了吧?」緊繃的表情和壓抑怒火的嗓音顯露出她難得地動了火氣。 「呃……」同學們全數噤聲。 「我……我只是想知道你跟好學生……」離她最近的金剛硬著頭皮解釋自己剛剛的行為。 「沒有!我們沒有交往!他喜歡的是左孝薇,又不是我!」遊若亞被問得心情煩躁,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說出了什麼。 「啥?左孝薇?」 「隔壁班的左孝薇?」 「天哪!好學生也會有喜歡的女生?」 這個消息仿佛是個天大的秘密被揭曉一樣,令眾人感到又驚又喜,一時間彼此討論的音量大到快衝破雲霄,也吵得遊若亞煩悶不已。 她站起身,推開擋路的金剛和同學,打算到走廊上透透氣。 但是一突破重圍,在外頭迎接她的,卻是楊紹遠徹底冷峻的神情。 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用一種像冰刀似的目光,冷冷地注視著她。 那一刻,遊若亞覺得渾身上下像是被人用利刃一刀一刀地劃過,胸口因疼痛而緊繃──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 她把那個答應過他,絕對不會說出去的秘密給公、諸、於、世了。 她看見了他冰冷的眼神中被好友背叛的憤怒、傷心、難過,那一瞬間,她慌了,卻又手足無措。她有種不安的預感,他再也不會像從前一樣,用那種溫暖的眼神注視著自己了,此刻,那雙眼眸中一片冰涼,那股涼意也直達她心底。 不!她不要這樣!她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對不起……」她驚慌道歉。 楊紹遠別開眼,仿佛再次封閉自己、緊閉心門,把她隔絕在世界之外了。 這個舉動又刺痛了她的心,但她不知道能做些什麼來挽救……或者說,她心裡也明白,再做些什麼也無法挽救了吧? 即便如此,她還是想說些解釋的話,可是什麼也說不出口,喉嚨仿佛梗著一塊大石頭,嗆得她鼻子酸了、眼眶紅了。 「你還是說了,不是嗎?」 因為喜歡和她相處時無憂無慮、沒有什麼需要顧忌的感覺,久而久之、自然而然地卸下心防,和她交換秘密、暢談心裡話。 他曾經為此開心不已,因為許多年來,除了堂哥之外,他沒有真正的朋友和分享心事的對象,有時苦悶、有時快樂,也只能自己獨享,他也漸漸習慣把話悶在心裡。 直到她的出現。 她是特別的,雖是個貨真價實的女生,卻有著男孩的不拘小節與爽朗,跟她在 一起的時候,不用擔心說錯什麼話她會突然生氣,或是像一般女同學動不動就哭,讓人心煩。和她共處時是那麼舒服且自在,讓人很容易卸下防備,與她交心。 他為自己感到開心,總算有了一個知己,卻沒想到…… 他是笨蛋吧,所以才會把心裡的秘密跟她分享。 現在,自己的秘密被公諸於世了,他該作何感想?該怨她?還是該氣自己識人不清,不應該對別人敞開心房? 放心吧,我會替你保密的。 此時,這句話仿佛隨著風,輕輕地飄過他耳邊,現在聽來卻備覺諷刺。原來「友情」這東西,是這麼不堪一擊的。 遊若亞,你讓我受教了。 第四章 八年後 這一天……終於還是到了。 話說今天是高中畢業後相隔八年首度舉辦的同學會,明知同學會中乍開始,遊若亞卻失眠到清晨六點才勉強有了睡意。 這一睡,睡得沉了,設定的鬧鐘何時被她切掉的也不曉得,幸好遠在上海無法回來參加同學會的程雨葳撥電話來,這才叫醒她,一看時間,連忙爬起床梳洗打理一番趕著出門。 偏偏她那部時好時壞的破爛「遊小紅」居然選在這種非常時期大鬧脾氣,任她怎麼踢、怎麼踹,小紅大姊不動就是不動,存心和她杠上了,滿頭大汗的她宣告放棄,連忙在路邊攔下一部計程車直奔會場。 事實上,從接到主辦人通知的那一天起,她就寢食難安至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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