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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打定主意,袁韻雅強忍悲傷,卸下身上的床單,站在蓮蓬頭底下,任水流沖去身上屬於他的味道和昨晚的甜蜜,也將她臉上悲傷的淚水一併沖刷掉。

  待在門外的任祖雍將她細微的哭聲都聽進耳裡,他的眼不信地盯著床鋪上的那一攤血跡,心裡亂糟糟的。

  她毫不掩飾的示愛的確撼住了他!

  他不敢相信她說出口的會是真的;他是她好朋友溫綺的男朋友,可是溫綺要他試著去愛她,而她居然也喜歡他?這是多麼複雜的關係?

  難道說,她早就妄想代替死去的溫綺在他心中的位置嗎?難道她不明白,他的心還沒復原到可以容下另一個女人嗎?

  在溫綺自殺後沒多久,他就和袁韻雅發生了關係,而溫綺在自殺後留下的遺書裡還希望他可以和袁韻雅在一起,說她相信溫柔的袁韻雅比她更適合他……

  她們憑什麼要他按照她們的計劃走?!

  思及此,任祖雍渾身燃起怒火。

  她總是一副柔弱的樣子,老是要溫綺替她扛下全部的事。

  發生那樣的事,溫綺這個重義氣的女孩也替她擋了下來;無論是什麼事都是溫綺在幫她擔!等溫綺出事了,她卻膽小地躲在一旁?就連要徹底消失在世界上,溫綺還得替她安排好未來的路?

  會不會……在病房裡,她跟溫綺說了什麼,才會讓溫綺想不開?會不會溫綺的死和她有關係?

  儘管他的猜測沒有任何根據、也不合乎常理,但這個想法讓任祖雍心底升起了被戲耍、被算計、替溫綺不平的憤怒火焰,將他心裡原本對袁韻雅的厭惡和不諒解燃燒得更熾!

  而讓他更生氣的是,溫綺竟也聯合著算計他?溫綺竟認為他會愛上她?

  呵!任祖雍冷笑。

  要他和她在一起是嗎?可以,他奉陪到底!

  但他會讓她知道,這個遊戲她玩不起!他只能說她們的算盤打錯了,他任祖雍不是個可以任人安排的人!

  任祖雍揚起魅笑,直接抬腿踢開浴室緊閉的門——

  映入眼簾的,是袁韻雅受驚的俏臉和白皙無瑕的身子,那芙蓉出浴的美景讓他的眼黯沉下來,盛滿擄掠的視線慢慢地由她的臉蛋審視到她的腳,一寸都不放過。

  在那短短數秒問,她驚慌的容顏竟讓他移不開視線……

  「你……」袁韻雅瞪大眼看他逼近。他……他不是應該離開了嗎?

  「願意和我在一起嗎?」他定要徹底毀壞她們的計劃。

  他的指端輕觸她柔嫩的玉膚,嘴角帶著足以蠱惑人心的笑容。被滿心仇恨蒙蔽的任祖雍就像個惡魔,一個披著天使皮囊的惡魔。

  「你……你說什麼?和你……在一起?」她在做夢嗎?會不會是她聽錯了?都已經決定好要離開了,現在他卻又說出這樣暖昧不清的話,這要教她不亂想也難呀!

  「你的決定?」任祖雍將未著寸縷的她困在自己和牆壁之間。

  誰也想不到看來瘦削的她竟會有這樣一副誘人的軀體,但……他邪佞一笑。可以迷亂任何人,但不包括他任祖雍!

  「你是真心的嗎?」袁韻雅帶淚的眼凝視著他冰冷的眼。

  任祖雍輕觸她柔軟的唇,低啞的聲音極勾人。「你的決定?」他不給她任何保證,也絕不會讓她日後拿著他的誓言來逼他兌現。

  「我願意和你在一起!」就像著了魔般,袁韻雅不再追問他的真心,就怕他會後悔一樣的瘋狂點頭答應。

  她完全不知道,這個決定,就如同將自己交給一個沒有心的惡魔,再也沒有路可退,再也不能回頭了。而她當然更不知道,此刻在任祖雍眼裡,她成了個會玩手段的女人。

  她可真是坦白!莫非她當他是個蠢到會讓她玩弄於股掌間的男人嗎?

  任祖雍森冷的眸光鎖住她義無反顧的臉。接著,他低頭粗魯地攫取她的唇,欲望的火紋身,連同溫綺帶笑的臉龐,都給一併焚毀……

  自那日之後,任祖雍便要她搬進他在外購置的高級豪華公寓。她變成了他私人的附屬品,就像個被金屋藏嬌、見不得光的情婦……或許,他就是吃定了她對他的愛吧!

  袁韻雅終於明白,他所謂的在一起就是這樣。

  不能埋怨呵!是她讓自己陷入這深淵的,又怪得了誰?縱使都已經知道他把她定位在哪裡了,卻還是離不開他,也只能怪自己愛他如此之深。

  面對他的刻意冷落和不留情的羞辱,她不哭、不鬧也不吵,這既是她選擇的路,就不說後悔!幾年下來,她的話越來越少,而原本就虛弱的身體也越來越差;這點可以從每回向醫生拿藥時,每過一陣子便要增加藥量就可以知道。

  可是她也不會怨他或怪他,她會用她所有的生命去愛他,把溫綺對他的愛意也一起愛下去!

  望著漸漸進站到達的臺北,袁韻雅揚起了微笑,感覺上和他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時光匆匆飛逝,轉眼間五個年頭已過。過得真快,可不是?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也將昔日的傷痛一點一滴的帶走,卻抹滅不去那張燦如朝陽的笑臉和另一張總是柔弱的臉蛋……想著想著,兩副皮相竟重疊了起來,而後溫綺的笑臉淡去,停留在他面前的,是袁韻雅那張再深刻不過的恬靜面容。

  一陣心慌擾亂任祖雍的心和他的思緒。

  當時他忿恨著溫綺!為了袁韻雅,她是什麼都可以做的,是嗎?那他就照著溫綺的遺願,和袁韻雅「在一起」,但他是決計不會愛上她的!

  和她幾年相處下來,奇異地,他沒有厭倦她,反而是在外流連花叢後,總還是覺得她最能讓他迷戀和安歇。說不上來為了什麼沒厭倦她,也許她是他用來忘掉溫綺的工具。

  他和她之間的關係,就如同任祖雍五年前說的一樣——他非但不會交心,還要她一顆完整的心再也要不回來!

  既喜歡她能撫慰他,卻又憎惡著她……這種種的矛盾心態總教任祖雍想不通。想得煩了,就執意將她歸屬於妄想著他的愛的女人。

  然而在這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的日子裡,他卻發現她並不像當初他所設想的那樣,是個擅耍心機、想要他的愛的女人。反之,她可以說是無欲無求的,從來不會對他奢求什麼,包括索求他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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