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沈洛 > 只好假裝討厭你 >


  林孟薰走得氣喘吁吁,在心中咒駡了他千萬遍,最後忍不住頓下腳步,轉頭怒視那個教人生氣的傢伙。

  「徐澤禧,你可不可以不要跟著我?」她氣急敗壞地問。

  徐澤禧緩緩挑眉,有神的黑眸中添上戲謔,撇嘴輕哼。「我說林孟薰同學,你會不會太愛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我哪有?明明就是你死跟著我不放。」她含冤指控。

  「我跟著你不放?我都不知道這條路只有你能走款,公車站牌被你登記去了是不是?那明天換我走前面,你可不要跟著我。」徐澤禧連嗤了幾聲,雙手好整以暇地抱陶,由上往下斜眼睨她。

  有個問題深深困擾他許久了,為什麼全世界的人都喜歡他,就她林孟薰討厭他徐澤禧?他真的不懂。

  想當初,剛認識的那一天就發生了點不愉快沒錯,可是這一、兩年相處下來,雖然還是一見面就鬥嘴,但說實在話,他並不討厭她啊,每回想好好地和她說說話,卻總是輕易被她激怒,到最後便又鬥得難分難舍。

  唉……林孟薰這女人見了他從沒給過好臉色,在家裡動不動就愛跟他唱反調,在學校見了他裝作不認識……被她這麼對待的他幾乎要懷疑自己究竟有多麼令人討厭了。

  可是,明明愛慕他的人一大堆啊,為什麼就她與眾不同?她到底是不是女人?她眼睛是放在口袋裡面忘記拿出來了是不是?

  對於這點,他始終耿耿于懷,有時甚至會挫敗地想,這麼多人對他的愛慕,如果能夠換得她對他的一點點好,那也沒關係……

  真是見鬼了,他居然會有這麼荒唐的想法!

  不過不能否認,她越是對他反感,他越是不由自主地注意起她,目光追隨著她的次數頻繁到不可思議、連他自己也無法理解的地步。

  林孟薰知道自己吵不過他,只能把悶氣往肚子裡吞。

  事實上他說的也沒錯,這條路不是她專屬的,公車站牌也沒登記她的名字,是她自己太過神經質,一旦他靠近身邊,就渾身不對勁。

  「不吵啦?」他還不放過她,繼續揶揄道。

  看她氣紅了臉,他忽然感到一陣愉悅。唉,他這樣是不是很變態?可是每天不跟她吵上一回還真是不習慣咧!

  林孟薰鼓著頰,把怒氣憋在嘴裡,下再跟他爭吵,轉身往擠滿學生和上班族的公車站牌走去。

  在等待公車的時間,他們並肩站在一起,可是兩人的視線東張西望,就是不會撞在一起,好像早就說好了似的。

  為什麼徐澤禧沒有司機專車接送,反而要與她一起苦命搭公車呢?

  這全是徐老夫人的意思。

  老夫人希望自己的寶貝愛孫能夠與一般學子無異,所以不讓他享受特別待遇,上下學都得搭公車。

  起初他還會憤怒抗議,大要脾氣,後來發現自己再怎麼反抗都無法動搖徐老夫人的決心之後,他才逐漸放棄,乖乖遵命。

  一直到現在,他也對這種生活習以為常了,瞧他,還挺享受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目光嘛!

  哼,自戀鬼,他一定以為全世界的女生都愛他吧!

  林孟薰在心裡偷罵他幾句,連帶偷瞪他一眼,卻突然發現兩人之間過近的距離,教她無端怔愣住了。

  他……沒事又靠她這麼近幹麼?近到她都能感受到他的體溫,和他身上制服傳來的淡淡薰衣草燙衣水味道。那陣淡香飄近鼻端,一路鑽進了心窩,帶來陣陣騷動,在身體之中亂竄,教她心煩意亂。

  不知道是她太過敏感還是怎地,明明相距有一公尺寬的距離,並不若自己以為地貼近,可她還是神經質地俏然挪開幾步,好像想藉此逃開一些什麼……

  太過專注在自己異樣的情緒裡面,林孟薰沒注意到公車站牌旁擺設的壓克力廣告看板,額頭硬生生撞了上去,發出了「叩」的聲音,還伴隨著她的痛呼。「噢……」痛!

  徐澤禧斜瞥了此刻眼泛淚光、捂著額頭的人一眼,撇嘴嗤笑道:「你在打瞌睡嗎?」

  林孟薰抬頭,忿忿地瞪他。「你良心被狗啃了嗎?在這種時候,稍微有點同情心的人都會問一下「有沒有怎麼樣」、「受傷了嗎」之類關心的話吧?哪像你……冷血無情的怪物。」

  吼,這人一天不氣死她不甘心就對了!

  早上他挺身幫忙的事,一定是她在作夢吧?像這種惡劣人種怎麼可能會幫她呢?

  很好,被他一氣,她頭都不痛了。

  「我的同情心向來用在對的人身上,不隨便浪費的。」

  冷血無情的怪物?如果他真是這樣,早上還會因為她那種受傷小貓般的求救聲而幫她嗎?這女人真是不懂得感恩。

  儘管被激怒了,可是他徐大少爺就是有辦法在眾人面前繼續保持他完美的微笑,嘴裡卻低聲說出毒死人不償命的話。

  用在她身上叫浪費?林孟薰聽了,氣得猛然退後一步,一副隨時要跟他打架的態勢。

  「徐澤——」

  她話都還沒出口,背後卻忽然被一隻大掌給牢牢托住,硬是把她扳回原來的位置。下一秒,她撞進了一堵日漸結實的胸膛之中。

  「小心一點。」他低斥道,很快地收回手。剛剛她差點就要跌進她身後那個掛著厚重眼鏡的書呆子懷裡了,笨女人。

  林孟薰察覺自己竟貼在他的胸膛,嚇得猛然推開他。「你,你想幹麼?!」

  她一副他身上染有愛滋病毒的反射動作,讓徐澤禧徹底黑了整張俊臉,也不想多替自己辯解了。

  他咬著牙道:「我並不想幹麼,別以為你有多麼國色天香,而我又有多麼饑不擇食。」

  饑、饑不擇食?他又說這種傷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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