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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期待什麼呢?她真的好矛盾、好矛盾;想徹底忘記他,卻又一再想起以往的種種,使得她更無法抹去他在她心上的影子,甚至越植越深,根深柢固的;想投進他懷中,卻又害怕當年所受的傷,又會再一次侵蝕她脆弱的心。

  她快被這種種矛盾的心情給逼瘋了!想要一次了斷,卻又狠不下心,捨不得就這樣再一次失去他;明知再傻一次的代價是什麼,她還是這樣地不顧一切……究竟要怎麼樣才能夠學聰明?

  沈似燃不禁苦笑。

  已經在街上逛半天了,還是兩手空空。其實她真的是心不在焉,就連走過哪幾條街、看過哪些精品,她一概不知道,只知道腦海中,浮現著一張臉——

  那一雙能掠奪人心的漂亮晶瞳,老是含著挑逗;邪氣的嘴角,總是微微牽起,就可以勾魂攝魄……

  就連他已消失了七年、再見面也只有兩次,可她腦海中屬於他的臉龐,為什麼還是那樣的清晰?真的是她從沒忘懷過他嗎?

  甚至在他未出現前,也只在餐廳內看見一抹與他極其相似的背影,她就已失魂落魄地期望能看見那人的臉,是否與她腦中的他一樣……

  而想要再見他的心,早已敵過了無數句她告誡過自己不能再想他的話。在心底,其實還是想他的,還是那麼不爭氣地想他!

  真的要愛到失去尊嚴,才懂得學乖嗎?

  縱使這樣,她還是義無反顧!飛蛾撲火,就是這樣吧?明知道不可能全身而退,但還是不後悔……

  是夜,到了和時野熏會面的時刻。

  沈似燃手中緊緊捏著一張紙條,那上頭寫著時野熏和她約定的地點,竟是昨晚與他巧遇的那家五星級飯店一樓歐式餐廳。

  她不肯承認自己花了多大的心思打扮。

  平時只淡淡上了口紅的她,今晚多上了一層蜜粉,以往總是盤在腦後的長髮披散在背後,身上穿著的是下午買的一套水藍色小洋裝。

  全身上下唯一不搭的,就是鼻樑上那副眼鏡了。她的眼鏡度數很淺,但幾年來已經習慣於將一雙眼藏在鏡片後面,不戴反而覺得怪怪的。

  沈似燃深深吸了一口氣後,步入餐廳。

  只有一眼,真的只有那麼一眼,她就知道他在哪裡。該說是他天生的光芒銳現,或說她的心本就系在他身上,才會對他的存在如此敏感呢?

  她緩緩地走到時野熏面前,靜靜地站著看著他。

  他下顎揚了揚,示意她落座。

  「我就知道你會來。」時野熏一雙漂亮的眼盯著她,頗為得意地說道。

  這句話讓沈似燃的心顫了一下。她是不是又走進他設好的陷阱裡了?是她刻意放任自己的嗎?她垂下眼,默不作聲。

  「不說話?」時野熏微扯嘴角,露出邪氣的笑痕。「那這筆交易是否還要繼續?既然貴公司如此沒誠意的話。」他擺明瞭是威脅。

  沈似燃倏地抬眼,眼中隱隱泛著怒火及……傷感。

  看她怒火微起,時野熏唇邊的笑意更深了,他十指交合,將下顎放置在修長的指上,饒富興味的審視她發怒的神情。

  一股強烈的熟悉感猛然躍上腦海,尤其她眼中除了怒火之外的那抹傷感,是針對他嗎?那是一個被遺棄的女人才會有的情緒。他不記得自己曾經與她有過一段呀!

  但,她真的很眼熟!時野熏在腦中細細地搜尋著,突然,一陣劇痛襲進他大腦,疼得他猛蹙眉。

  「我總覺得我見過你。」時野熏的眼終於正經地看著沈似燃。

  沈似燃悲哀地笑著,那笑,好苦、好澀。原來……原來在他心裡,她竟是如此的容易被遺忘?原來當年她全心全意、無怨無悔的付出,對他而言,什麼都不是?

  「我究竟見過你沒有?」看她的表情,時野熏更加肯定他們見過,而且關係不單純!

  「時野先生,今天我來,是要與你談公事的。」沈似燃按捺住自己翻飛的情緒,冷冷地說道。

  時野先生?時野熏不禁微蹙眉。他居然覺得這個稱呼聽起來既生疏又刺耳,仿佛想將關係撇清似的。他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

  「叫我熏。」他不禁脫口而出,連自己都覺得意外。

  沈似燃愣了一下,爾後一陣心痛襲來。上一次如此親昵地叫他的名字,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他的霸道依然不減呵!

  「我……我今天來是要和社長談公事的。況且……況且時野社長的名字,也不是我們平凡人可以隨意喊的。」沈似燃的語氣雖輕柔,但卻很堅持。

  時野熏對她急欲撇清關係的模樣感到微微惱怒。「如果你不叫我熏,這件合作案就沒有談下去的必要,反正要這份訂單的人多得是,你很清楚,我不一定非要『汪氏』不可!」他把話說重了。

  沈似燃鏡片後的眼又燃起隱隱怒火,但她吞忍下去,只因捨不得將火氣發在他身上。她輕聲喊道:「熏……」熟悉感猛然躍上心頭,一陣感動灼熱了她的心,她感到些微的慌亂,連忙急聲說道:「呃,可以開始談公事了嗎?」

  這種急欲甩脫的態度將時野熏的心壓得悶悶的,似乎很久之前也曾有過這種感覺,但……那是什麼時候呢?他不堪回憶的腦部又是一陣劇疼。

  「行。」時野熏掀起嘴角,一抹看似挑逗卻無情的笑。

  沈似燃抖著手,將那份已擬好的合約遞到他面前。他接過,卻刻意觸碰她的手,她一驚,忙將手收回。

  紅著臉,沈似燃的手在桌下緊緊地互絞,感受時野熏手掌的熱度灼傷了她的手,使得她的臉蛋無法抑制地泛紅發燙。

  時野熏手撫下巴,俊美的臉龐冷凝,正經地看著合約書,與平日玩世不恭、邪佞放蕩的浪子模樣判若兩人。

  沈似燃悄悄地打量他,發覺他此刻專注睿智的模樣也很迷人。無論在什麼狀況底下,他在她的心裡永遠都是最好的;即使他傷了她這麼多次,她還是癡傻得如此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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