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沈洛 > 大小姐駕到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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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名字?不倫不類。你應該沒忘記你姓嚴吧?」他冷哼一聲,非常不以為然。 「姓什麼很重要嗎?」他嘲弄一笑。若真那麼在乎他姓什麼,過去八年不會對他不聞不問。 「你這小子……離開八年,一回來就打算跟我唱反調嗎?」嚴永平厲眼一掃,好像一看見孫子回來後,整個精神都來了。 「我只想知道,嚴家需不需要我。如果不需要,我會立刻離開。」沈莫問垂落眼眸,望著老人家裸露在被外的枯瘦右腿,上頭有著大大小小潰爛的傷口,心不知怎地有點酸。 就算爺爺這八年來不曾尋找過他,讓他像被遺棄在外的孩子一樣,但是看到一個從前在商場上呼風喚雨、意氣風發的商場巨人,變成現在這個躺在病床上等待截肢的殘枯老人,他竟感到於心不忍。這就是人家說的血濃於水吧? 「你這個沒血沒淚的臭小子……去去去,要走就走,我嚴家根本不需要你!」嚴永平愛面子,即便心裡有些受震盪,也不可能說出什麼好聽的話。 「好,那我知道了。」沈莫問點點頭,沒有多說,轉身離開病房。 這小子還真的走人?嚴永平又氣又急。 華總管當然知道老人家的心思,連忙追了出去。「少爺!」 令他意外的是,沈莫問並沒有離開,而是坐在病房外長廊的椅子上。 「太好了,我以為你走了。」華總管甚感欣慰。 「看他那個樣子,我走不了。」沈莫問緩緩搖頭。 「老爺只是嘴硬,其實他很想你。少爺,嚴家確實需要你,老爺不肯讓我跟你說,但是我覺得事情不能再隱瞞下去了。」華總管臉色十分凝重。 沈莫問默默聽華總管陳述這段時間嚴家與公司的狀況,臉色越來越陰沉,一顆心仿佛沉入海底。 難道是命運的捉弄嗎?還是懲罰他不該離家八年,所以趁這次機會,要他一次扛下所有嚴家的擔子,當作是贖罪、償還呢? 那麼,她呢?難道要他狠心斷絕自己對她的感情,就當過去八年是作了一場美好的夢,而現在只不過是夢醒了,回到現實生活而已,是這樣嗎? 可是,現在他們的關係其實也差不多是這樣了吧……在他近乎表明心跡的舉動之後,她卻選擇逃避,這是不是已代表她的拒絕呢? 在人生最重要的關頭,他陷入兩難。 他是該不計前嫌,回到嚴家幫助爺爺度過難關? 還是選擇回到她身邊,繼續當個無聲的影子呢? 後來,在她的辦公桌上留下一封辭呈後,沈莫問沒等到她的回應就走了。 沒有人知道他什麼時候進公司,又什麼時候離開的,他就像八年前突然出現在她面前那般,突然地消失了。 辭呈裡制式的內容,看不出一丁點他的情緒。沈舞櫻一字一句地看著,心也被那一個一個不帶感情的冷漠文字刺痛著。 她不懂,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那一晚他明明才深情款款地吻了她,還要她好好想想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不是嗎? 怎麼、怎麼在她才剛正視自己的感情,決心不再逃避,要勇敢面對時,卻必須承受人去樓空的事實? 她做錯什麼了嗎?為什麼莫問要選擇遞辭呈、選擇離開她?就算要走,為什麼連隻字詞組都不留給她?好歹她收留了他八年,八年耶…… 他去了哪裡?回到他的家了嗎?他的家又在哪裡呢?她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就連「沈莫問」這個名宇,也是她取的,他原來到底叫什麼名字呢? 實在可悲,這時候她才驚覺,自己對莫問的瞭解幾乎等於零,這樣也稱得上喜歡他嗎? 沈舞櫻幾乎快崩潰了,大哭一場之後,原本開朗的她變得鬱鬱寡歡,成天眉頭糾結,妝也不化了,下眼眶的黑眼圈幾乎快嚇壞路人,但她一點也不在意。 因為,每天早上不會有人在她耳邊冷嘲熱諷、當她的鬧鐘,搭車上班的途中,也只剩下她一人望著窗外發愣,不會有人念早報頭條給她聽,以後,她有任何開心或難過的事,也不再有人毫無怨尤地傾聽了…… 她似乎遺失了最重要的寶貝一樣,一顆心空蕩蕩的,好空虛。 沈莫問離開以後,韓恩喜還是每天到公司,起初還會問沈舞櫻有關沈奠問的行蹤,可是每每一問,總是換來她的大哭,韓恩喜被嚇到了,不敢再問,每天例行性地到公司來,也是純粹陪她聊聊天,抓她出去走走、散散心。 因為韓恩喜明白,沈舞櫻和沈莫問之間,不是她可以介入的,他們之間的羈絆太深,她只是個局外人。 這天,快到下班時間,韓恩喜又出現在沈舞櫻的辦公室門口。她瞥了眼曾屬於沈莫問、此刻卻空蕩無一人的辦公桌時,不禁歎了口氣,看向一旁的王秘書,懷抱著一絲希望問道:「還是沒有特助的消息?」 王秘書一臉遺憾地點頭。「是啊。每天早上我看經理的表情,就知道答案,問都不必問,問了也是惹經理傷心而已。」起初,她撥打特助的手機,都沒人接聽,到後來則是關機了,根本拔不通。 「嗯,還是別問了。」韓恩喜點了點頭,敲下辦公室的門,沒聽見裡頭的響應,但她仍然打開門,果然看見沈舞櫻坐在辦公桌前,正撐著腮看著一份文件發呆。 她緩緩坐在沈舞櫻對面,也學她托腮,好一會兒,發現她根本沒注意到自己的到來,不禁無奈搖頭,終於忍不住說道:「我說,小櫻你……你其實很喜歡莫問,對吧?」 聽見「莫問」這兩個關鍵詞,沈舞櫻像被解了穴道似的,忽然醒了過來,一看見韓恩喜,勉強扯了扯嘴角。「是你啊,恩喜……今天我好累,我不想出去,想早點回家休息。」 韓恩喜根本不理會她說的,繼續雞同鴨講。「我說,你其實很喜歡沈莫問。」這一回,她用的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其實她早就看出來了,也問過小櫻,但當時小櫻卻以模糊的回答帶過,她也就樂得繼續纏住莫問。 「喜歡有什麼用?他還是走了。」沈舞櫻搖頭苦笑。臨走前,還吻了她呢,那是在報復她,還是玩弄她嗎?還以為他也喜歡自己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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