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霜降 > 只為君執 | 上頁 下頁 |
|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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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慧覺大師上前一步,宣聲佛號:「阿彌陀佛,施主意欲公開了結此事,老納幾人願為施主見證。」 「嘿,」那人嗤笑一聲,「臭和尚不老實,這裡長眼的人都能看出我此刻挑戰楓晚山莊莊主簡直是自尋死路,還想逼我找死?嘿嘿,你們少莊主那一掌可真重啊。」 此言一出,眾皆譁然。慧覺細看他面相,合十道:「施主臉色灰敗,目光渙散,確是重傷在身。既然如此,為何要定下今日之約?」 「自然是找你們有事。」那人冷笑連連,提高了聲音:「各位……道貌岸然的江湖正道,你們都知我師伯是幾十年前縱橫江湖的刹血老魔,卻無幾人知曉他還有個弟弟,便是我師父。我師父雖不及師伯天賦異稟,但之刹血心法也學了個十之八九,只是他心不在江湖,沒什麼名氣罷了。」 「二十幾年前,我師父聽聞師伯在江湖上樹敵甚多,擔心他遭遇不測,便遷去與他同住。想若是我師父師伯聯手,普天之下誰能動得了他們!誰知恰逢我師娘臨產,師父不過下山了幾天,便被夏莊主和他義兄乘隙上山,聯手殺了我師伯!」 這段武林秘史一經揭開,眾人都被吸引住了,凝神靜聽。慧覺大師一皺眉,「此事老衲也略知一二,當年夏莊主根本不知你師父的存在,這只能說是天意。」 那人不加理會,徑直說道:「可想而之,我師父是如何之悲憤!他立誓要為長兄報仇,但不知為何自己卻不親自動作,只是收了我為徒,將刹血心法傳授於我。十年前,師父突然沒有交待就消失了幾日,回來時竟已是奄奄一息。他交與我一封密信,囑我日後大業告成或是遇上緊急情況才能開封,依信外名姓將信送往一人。他再三囑我不可私拆那信,便撒手人寰了。」 「我自小由師父養育成人,縱使別人斥我們為邪魔歪道,這點恩情還是懂的。從此我潛心苦練,花費十年時間秘密佈線,更用了短短數月成立刹血門,沒想到竟被自詡為名門正派的小人以卑鄙手段教我陰溝裡翻船,一夕之間前功盡棄!我想起師父臨死之言開了密信,收箋者名姓卻大出我所料,驚疑之下,我私自拆了信看,竟得知……」 「得知什麼?」見他有意賣關子,丐幫幾位性子急躁的長老忍不住出聲喝問。 「得知……」那人嘿嘿一笑,「臭和尚,還有那邊那幾個老乞丐,你們移近一些,我擔心有人會殺人滅口,嘿嘿……」 丐幫幾位長老被他如此出言不敬,不由面露怒色,但在這緊要關頭又不好發作,板著臉戒慎地上前幾步。 「我得知……原來我還有一個小師弟,況且還是大有來頭,他若得勢,可不像我創立一個刹血門那麼簡單……必將一統江湖!」 眾人面面相覷,慧覺一宣佛號:「施主所言可屬實?」 「嘿嘿,我今日來便是與你們做筆交易的。我將小師弟的所在告知你們,你們今後不得再追查我下落。」 幾位長老低聲商議了一下,仍由慧覺出面應允:「若施主沒有妄言,我等便答應施主的條件,只是仍要消了施主身上的邪法。」 男子哼了一聲,突然轉頭道:「小師弟,沒想到我們師兄弟會在這種情形下相認吧?或者我該稱你為……楓晚山莊未來的莊主?」 天地間立時一片死樣沉寂。 「不可能!」驀地一個尖銳女音打破這片沉寂,眾人都隨她驚跳了一下,原來是護子心切的莊主夫人,「絕無可能,清兒從小就在我看顧下長大,插足江湖後也鮮少離開山莊,況且你師父死時他只有十一歲,怎麼可能拜你師父為師?」 刹血門主又是嗤嗤冷笑,「他不僅拜我師父為師,他還是我師父的親子!」 此言一出,群雄譁然,幾位長老發力喝了幾聲才壓下這陣騷動。 「我師父報仇心切,卻也不想僅僅殺了你們這麼簡單,他要給所謂的名門正派一個教訓!因此他將剛足三月的幼兒丟棄在楓晚山莊門前,他知你們自詡正派,定然會收留這名棄兒。但他沒想到的是,你們不僅收留了他,還對外謊稱是親兒!師父九泉之下,定要放聲大笑了。夫人,你又要否認了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臉色蒼白的莊主夫人身上,她嘴唇顫動幾下,卻是發不出聲來。 她的丈夫突然跨前一步,環視全場,緩緩說道:「清兒確非我們親生,不過——」他沉下聲來,「他絕對不會學什麼邪術妖法,眾位別忘了,尚是他領著諸位滅了刹血門。至於他的出身,絕非我與內人關心之事,我們之前視他為親生,今後也會待他如己出!如果這樣就不叫名門作派的作為,那麼,楓晚山莊從來也沒有自詡為名門正派過!」 眾人都被他語氣中的凜然震住了,一時竟無人敢吭聲。 刹血門主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下,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情,「夏莊主這份氣度真令人敬佩,可惜你信錯人了,他不僅身懷刹血心法,只怕比我還高出幾成——小師弟,看來你這幾年來也很努力在『吸人』嘛!我知你們不信,那我再告訴你們,習得刹血心法的人,肘間必然會出現一個血紋,顏色隨功力加深,我正是以這一紋樣作為刹血門的徽標。」他拉起左袖,果然在肘間有一個粉色水紋浮記,「那日我在連湘閣第一次與他交手時就覺得奇怪了,我師父說刹血心法可化天下不同源的內力,但那日我非但化不了他的內力,還險些被他吸了去。如今看來,這一切都有了解釋。」「哈!」莊主夫人竟然笑了,「這更不可能了,清兒十歲時我還替他縫補過衣物,他肘間絕沒有什麼標記!清兒,讓他們瞧瞧。」 夏晚清置若罔聞。 「清兒?」她乾脆親自動手拉起他的衣袖,瞬間便呆住了。 養子蒼白的肌膚之上,一個妖異的血紋深滲其中,竟似要滴下血來。 「怎麼可能……」她失神低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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