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霜降 > 意外吻上你的心 | 上頁 下頁 |
|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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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被人推醒的。 「葉祈雲,快起來,班導來了!」推她的女生有些面熟,她睜著惺忪睡眼反應了半天,才想起那是班上的一個同學,因為體格偏胖常遭人嘲笑,自己與她倒是說過幾句話。 班導只在教室門口晃了一下就走了,放學前最後一節自修課紀律本來就鬆散,所以那個女生才會跑到前排來叫醒她,畢竟被班導看到有學生公然打瞌睡還是不好。 葉祈雲朝那女生感激地笑笑,睡得一塌糊塗的腦袋中還存著方才做的夢的殘像,具體夢見什麼卻記不清,仿佛是小時候的事情……切,什麼叫「小時候」,她現在也不過是一個小五生而已。 她撓撓頭,不經意瞥見教室後方那一幫女生投來的冷冷眼神,坐在中間的那一個剛剛才在她夢裡出現過,柔順的長髮向後整整齊齊地梳起,露出光潔的前額,頗有那麼幾分高傲的小公主的味道。 同葉祈雲說話的胖女生似乎也察覺到了後頭的眼光,不安地壓低了聲音:「葉祈雲,你的數學筆記現在用嗎?不用的話可不可以借我一下?」 葉祈雲二話不說地將筆記遞給她,瞧著對方匆匆逃回座位上的背影,她不由又朝吳瑤那邊望了去。 她現在小五了,自那一次在吳瑤面前丟臉地放聲大哭之後,她這幾年的學校生活過得黯淡無比,常常是在家裡與小弟一起發瘋,到學校卻自動閉上了嘴,縮在教室的角落裡望著班上的女生在外頭的豔陽下歡笑嬉鬧。 好幾次繼父到學校找她,見了這幅情景眉目總要染上一層憂色。葉祈雲也說不清自己為何會那樣,仿佛只有縮在了陰影裡才會感到安心。 這種情形到了五年級才有所改善,畢竟離升學也就這麼兩年了,班上的同學似乎突然才記起了這麼一個名次總在前三的瘦小女生。 來找她問問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其中也包括同以前的她一樣被忽視得很嚴重的「陰影群落」,直接結果便是每當她與常被別人捉弄的女生走得太近時,就會被吳瑤她們瞪。 葉祈雲猶豫了一下,想起雙方家長的交情,又想到吳瑤這幾年在表面上好歹還是「照顧」著她的,便慢吞吞地移到那幫女生旁邊,息事寧人地隨口問了一聲:「小瑤,你們在聊什麼呢?」 興許是見她主動湊過來了,吳瑤的臉色緩和了一些,語氣卻還是敷衍:「小孩子懂個什麼!」 旁邊幾人笑了起來,又如同以往那樣將她「瞪」過來後又撇到一旁繼續嘰嘰喳喳。 葉祈雲看她們一眼,心裡淡淡的不屑——這麼多年,她終於也學會了用這種情緒反擊——「切,不就是談論男生嘛,有啥好不懂?本姑娘啃羅曼史的時候你們還在看白雪公主呢!」 這真是一個浮躁的年紀,不僅女生之間大圈子小圈子涇渭分明,男生女生的關係也開始奇異地曖昧,往往是幾個女孩子一邊群起數落某個男生的缺點,一邊又用眼角偷偷地瞟人家。 過午的陽光綿軟得驚人,天邊絲絲的浮雲也帶著別樣的慵懶,她懶懶地趴在臨近校園的窗櫺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旁邊女生的議論。 臨近元旦,窗下學校的後園裡不知是哪個班級在排練新年匯演的節目,班導,參演者,再加上跑龍套的,幾乎全班都出動了,好不熱鬧。葉祈雲瞧了半晌,方才意識到女生們談論的正是那群人中的一個男生。 哪一個呢?她下意識地探尋,映入眼簾的便是陽光下一頭飛揚的亞麻色髮絲,於是竟然微微地昏眩。 那個男孩子一襲規規矩矩的白襯衫外套著格子花紋的西式背心,腳上是洗得泛白的球鞋,放在成人身上肯定很不倫不類的搭配由那種年紀的少年穿起來,卻有一種別樣俊秀的韻味。 葉祈雲不動聲色地瞧著,胸口便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發酵。她所在的角度並不能看清男孩的面容,然而對她來說,陽光下這一頭亞麻色的半長髮便已足夠了。 她在窗邊趴了很久,絲毫沒有注意到放學的鈴聲,直到負責鎖門的值日生來催人,她才拎起書包晃悠去樓下的便利店買了一包爆米花,順道拖了人家的板凳到排練台下繼續看戲。 那真是一個可笑的場景,小小的後園,放學未散盡的學生三三兩兩擠在便利店裡,臺上一大群人層層圍住的也不知是什麼節目,台下卻有這麼一個女生坐在板凳上一本正經地觀看,一口一個爆米花的模樣儼然就把這兒當成了電影院——只有一個座位、一位觀眾的空曠電影院。 臺上圍在外群的幾個人有些奇怪地看了她幾眼,被葉祈雲毫無愧色地回視過去,反而訕訕地移開了目光。 爆米花吃完了,臺上的排練仍沒結束,她拍掉手上碎屑,又將板凳拖回便利店。 回家。 弟弟雁飛上的是另一所寄宿學校,比她低一個年級,卻經常晃回家打任天堂。葉祈雲一進家門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個盤腿坐在電視機前的忘我身影,她摸摸弟弟削得貼近頭皮的短髮,說了一句:「今天我看到一個男生,頭髮那個贊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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