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霜降 > 輾轉兩世緣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七 |
|
|
|
清瀲縮頭躲過他的爪子,「我幹嗎要叫你『狐狸男』?」 「這要問你自己呀!你自己說我的眼睛像狐狸一樣又奸又猾,你不知道我有多打擊!」這是正宗的帥哥眼好不好!沒看到流川楓的眼睛迷死了這麼多小美眉嗎,偏偏要學櫻木花道叫他狐狸男。 對耶,她是這樣說過。清瀲抬頭掃了一眼他的狹長雙目,不知為何竟感到噁心,不欲多看。 「你這是什麼眼神?清瀲同學你太傷我心了,想當年你在白蛇坡上滿眼放光無限仰慕癡癡地盯著我的時候,我還以為你終於發現我的魅力了呢。」司徒宏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白蛇坡……真是令人不舒服的名字,那時她幹嗎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瞪著司徒宏人?奇怪…… 看著她一臉迷茫的樣子,司徒宏人眸光閃爍,意味深長地低語:「清瀲,你真是越來越好玩了。」 「他這是什麼意思?」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清瀲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搖搖頭,她不再多想,朝校門口走去。 「清瀲。」剛出校門口,身後又有人淡淡喚她。 清瀲回頭,訝道:「藤同學,你今天沒有活動哦?」 「嗯。」藤祈走到她身邊,將她拉到人行道內側。 「那我們可以一起去醫院看藤媽媽了。」 「不用了。」見她不解看他,藤祈解釋,「我媽交代說你病剛好,不用跑來跑去太累。」連帶他也被勒令好好守著清瀲,否則就不認他這個兒子。 「是這樣嗎……你的腳踏車呢?」 「被社團學弟借走了。」兩人說著,就走到了公車站牌。 與藤祈並肩站著等車,清瀲的目光頻頻移到他身上,終於引得他睨她,「你在看什麼?」 「沒有,只是第一次和藤同學一起等車,感覺很新奇。」她現在才發現原來自己僅到藤祈的肩頭,從側面看藤祈的下頜又尖又細,刀鋒般銳利的感覺,挺直的背脊也很像一把鋒芒盡斂的劍。 「無聊。」藤祈淡應一聲,抓起她手肘,「車到了,快上去吧。」 車上已沒了座位,但也不算擁擠,可是到下一站時湧上大群的下班族,車廂霎時變成沙丁魚罐頭。藤祈把清瀲推到後門欄杆旁的邊角,一手抓住吊環一手扶著欄圍出一個小小空間。 清瀲盯著自己與他同放在車欄上的手,注意到他指甲的形狀比普通男生的要圓潤好看,雖然關節很纖勁有力,可仍是能看到白膚下面淡青的血管。這麼說起來,藤祈的膚色確實比一般人要白,有時會給她病態的感覺,可在生活中他扮演的卻是強者的角色。並不是那種一般意義上耀眼的強者,而是不動聲色就會讓人心生依賴那種,因為他似乎從未迷茫懷疑過,總是直直地望著這個世界…… 她微抬眸,目光移到藤祈尖細的下頜上。藤同學自己也許都沒發覺,他總是會不經意對她流露出保護的姿態,讓她很懷念很懷念,似乎在什麼時候也曾被人這樣保護過,那人的背影也很挺直。是誰呢?那種混濁的感覺又來了,有點噁心……「怎麼了?」發覺清瀲臉色異樣,藤祈警覺道,「是想吐嗎?」 車恰好在這時到站,他摟過清瀲迅速下車。 她的腳一接觸地面,立刻沖到路面幹嘔起來。嘴巴幹幹的好難受,什麼都吐不出來,可就是停不住,像是有誰在腦中尖叫:「吐啊!快吐出來——」 吐……什麼?她筋疲力盡,軟倒在旁邊男孩的臂彎中。 小巷靜謐,從兩旁窗口透出的燈光交織成一片朦朧光幕,她側頭望著牆壁上,她和藤祈的影子,有些悶悶不樂地道:「藤同學?」 「嗯?」 「我是不是很沒用啊?」真丟臉,地府的鬼差竟然會害人類的病。 藤祈的腳步一頓,半晌才問:「為什麼這麼說?」 「你不覺得嗎?我好像什麼事都做不好,又膽小怯懦,碰到麻煩的事只會裝傻。」不像小采,雖然比她還膽小,可是IQ200又怪力又千杯不醉;司徒宏人看起來是有點欠扁,不過人緣好個性搞笑幹架超恐怖,更不用說這個現在背著她的男生了……嗚,越想越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藤祈沉默,清瀲不禁懷疑他在強忍著不說出「你現在才知道啊」這樣的話來打擊她,卻聽見他突然開口:「你是有很多事不擅長,可是不會逃避。」從她啃教科書的樣子就可看出。 咦? 「膽子很小,所以才很好玩。」他可不希望看到一個不會被他瞪得瑟瑟發抖的清瀲。 咦咦? 「至於裝傻,我媽不是說過這樣的笑容很可愛嗎?」 咦咦……咦? 藤祈側臉,神情在燈光下似笑非笑,繼續道:「……當然也包括傻笑。」 仍不忘損她!清瀲報復性地摟緊他的脖子,勒死他! 「不過藤同學,被你這麼一說,我心情好多了耶。」而且她突然記起,自己好像至少有一個優點就是堅持,至於堅持什麼,一時想不起來了,「你這種奇怪的安慰方式挺有效的。」 「嗯哼。」當然,要轉移這個單純女的注意力對他而言輕而易舉。 「……藤同學,我怎麼好像看見你的尾巴翹起來了。」 玩笑話還沒說完,藤祈突然停步,清瀲感到他的肩膀似乎僵住了。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他們的家就在面前,只是鐵門卻是敞著的,上面被人用顏色很深的漆胡亂塗畫了什麼。 她眯眼細看,那六個猙獰的血紅大字是:「狐狸精,去死吧!」 早上清瀲睜開眼,幾乎以為自己回到了地府的鬼獄之中。她呆望著被畫得鮮血淋漓的牆壁半晌,才慢慢記起昨晚的事。她下床打開衣櫃,取出唯一一套沒有被撕成布條的校服換上。 客廳裡被掀翻的沙發、桌子都已被扶了起來,地面上的碎玻璃已被掃淨堆在牆角。她環視一圈,除了缺了玻璃的窗戶,慘不忍睹的牆壁,凹了一塊的冰箱門,成了三腳貓的圓椅外……基本上沒有留下其他被人破壞的痕跡。 藤祈的房門緊閉,似乎還沒醒來。昨晚他們收拾到半夜,藤祈翻出唯一一條完好的床單趕她去睡,她不知道他又獨自清理了多久,不過肯定很累了。正想著,樓梯上有了動靜,藤祈衣著整齊地走上來。 「藤同學,這麼早就起來了?」 藤祈淡應一聲,脫去口罩,神色平常。 該不會一夜沒睡吧?清瀲的目光跟著他移動。除了初見到鐵門上那些大字時流露出來的一刹那的異樣,在接下來的清理中藤祈一直表現得很平靜,像是早料到會發生這種事,對破壞者是誰也興趣缺缺。 等藤祈從房裡拿了書包出來,清瀲尾隨著他下樓。鐵門已重新上了漆,蓋住了那些字,她更加肯定藤祈一夜沒合眼。今早巷子裡的行人似乎有點多,而且眼光有意無意地瞄向他們。經過幾個提著菜籃的婦女身邊時,清瀲敏感地捕捉到細碎耳語—— 「看到了嗎?就是那家……」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