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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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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你忘了方才他們正想要我的命。」他咬緊下頷。 「可是沒有發生是不是?我不要你握上槍便變成毫無人性的屠夫,不要……」冷酷的槍聲、哀嚎聲、血液的腥味……她記憶裡的晝面自動播放。 子耘握著槍不屑地開口:「這個女人頭腦是不是壞了?難道她不知道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酷嗎?」她是對著季洋說,但是很明顯是在提醒沈昊。 沈昊強迫自己要講理,不想在子耘和季洋面前給淨依太多難堪,「我告訴你,現在放了他們,日後只要一有機會,他們還是會毫不遲疑地拿槍斃了你,你懂嗎?」 「不會的。」 「天真!」子耘冷冷的批評又傳來。 「走!」沈昊忍下胸腔激烈忿恨的熱燙岩漿,抓起淨依的手拋下命令,「季洋,這裡交給你,明天告訴我答案。」 「進來!」沈昊毫不溫柔地把淨依拽入書房,關上房門,「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火焰沉在平靜的聲音下,但是他身上泛出的寒氣,卻足夠讓她明白他的怒火。 她垂著頭,感覺自己似乎正和危險的美洲花豹關在同一個籠子裡,隨時有被撕裂的危機,尤其他正虎視眈眈地瞪著她。 「說!」他的聲音不大,也沒有大吼,只是冷漠地讓人感受不到一點人氣,倚靠在書桌前,僵硬著身體,冷冷地定住她。 「我不想看見到你拿槍殺人。」方才沈昊那種冷悍的陰沉模樣嚇住了她,就像想像中噴血狂魔該有的形象,沒有心,不在乎別人。她握緊小手,希望他能瞭解她的用意。 「他們是來殺我的,剛才只要晚一步,那倒下的人就是我了。」他的長腿輕易地縮短了兩人的距離,鬱悶地逼問著,「你不在乎我的生死,是嗎?」這個可能讓他的胸腔升起窒悶的感覺。 「那我問你……」她忍住胸中的澀意,輕輕地、卻吐字清晰地開口,「為什麼有人要殺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你不是說你只是個經營餐廳的普通商人?你騙我。」不能再逃避了,沈昊根本不是普通的商人,其實她早就知道只是逃避地不去想。 文華會!她知道那是什麼,她聽繼父提過。 她好累,為什麼繞了個圈,還是在不知不覺中又陷入她一心想逃避的環境?她痛恨那種環境,表面粉飾良好,內在卻充滿著污穢不堪的勾當,她曾經被欺騙了整整十五年。 淨依視而不見地看著他,臉上那種哀傷的表情讓沈昊有種感覺,她離他越來越遠,甚至是厭惡他了。這樣的覺悟,像細針刺入心坎的酸疼滋味。 「淨依——」沈昊的聲音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平穩,他極力想安撫下她。 她面對他,柔如秋水的眸中浮動著淚光,「你是文華會的龍頭對不對?」她聲音更輕地說,」文華會,美國最大華人幫派。」 沈昊無言地面對她,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她突然激烈地朝沈昊逼問:」文華會,努力想漂白的黑道組織。你們不是宣佈不再介入黑道活動,要完全合法的經營事業體?那怎麼會有人拿槍追殺你?騙子!只要踏入黑道,永遠都不可能漂得白,永遠都不可能離外的……」 「你聽我說。」沈昊握住淨依的肩膀,試圖解釋著,「文華會確實已經退出黑道,只是……」 「你的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你曾經下令冷血謀殺或間接害死過多少人?」黑道分子的那一套,她知道得太清楚了。 「對,我是文華會的龍頭。我身上有這樣的血統,這是我的責任。」沈昊陰沉地點頭咬牙承認著,明知道淨依對黑社會分子有異樣的痛惡。 「我恨死黑社會的人。恨死那些拿槍任意決定旁人生死的屠夫。」她甩開沈昊的掌握,紅了眼眶,連語調都是氣息不穩地指責,「知道我繼父怎麼死的嗎?他是被謀殺的。某個手上握槍的男人,自以為擁有無上的權力,可以決定旁人的生死,所以他扣下扳機。我母親受不了這個打擊而過世,而我……」 淨依想起那段不停忍耐、驚懼、恐慌、無助的歲月,淚珠緩媛地流下她蒼白的兩頰。曾經她那麼努力地想逃開這一切,而今……胸腔蓄滿的忿恨不平情緒,使她失聲地喊著:「你是個冷血劊子手。」 她無情的指責狠狠地打擊著沈昊的心,他從來不曾懷疑過自己的作為,他從小就被文老太爺訓練出對組織負責的態度,他身為龍頭的責任之一,就是保護自己人不受傷害。 沈昊逼靠近淨依,扣緊她的肩膀,掙扎著辯解:「我們和那些人不一樣……」 「野狼能披著羊皮說我和綿羊一樣溫馴嗎?」她扭動著想掙開他的鉗制。 「我接任文哥的位置後,已經發誓要和弟兄生死與共。我的責任就是保護所有的弟兄不受欺侮。」 「對!溫飽自己;卻不去管這些溫飽由何而來,不擇手段,甚至不在乎踩過別人的屍體。因為在你眼中,別人都只是利用的工具,重要的只是你自己、你們的組織。」她發狂地吼著。為什麼上天安排她遇上他?她又為什麼要付出她的心? 「告訴我,你要我怎麼樣?拋棄文華會文哥的位置嗎?你以為我曾有過選擇的機會?」他陰森的低吼像動物的咆哮。 當年他是被老太爺選上的,為了替母親爭口氣,他咬牙忍耐地熬過艱苦的訓練。他想起外公到今天仍要母親叫他老太爺,也不願意聽她叫他一聲「父親」。這幾年,他看多了噁心的事情,連心都開朗不起來,他一直是沉鬱寡歡地拒絕旁人的親近的。 他低頭看著淨依,眼底閃著濃烈的感情。直到這一刻他突然領悟到,她的出現改變了多少事情。她像冬日的陽光,溫柔地照亮他的心底。他不想放開她,也不能,他摟住淨依不停扭動的身子,不知道該如何讓她冷靜下來聽他解釋。 「放開我,我恨你!」她憤怒地掙扎著,心裡的念頭只剩下:逃開。 淨依恨他。當沈昊清晰地接收到這樣的意念,他的心艋烈地抽緊,就像有人直接抓緊他的心臟般。 他不能讓淨依恨他,他不要她恨他——他腦中反復地轉著這樣的想法。 他收緊兩人的距離,鐵箍般的鉗制存心困住她讓她無法掙扎,所有的反應就隨著身體上做支配。 「不——」她退縮地推拒他寬厚的胸膛,驚慌地聲音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剩下的氣息就全數破他所擄獲。 他弧形優雅的唇瓣緊緊地貼靠上她柔嫩的菱形小嘴,汲取她的溫柔和香軟。 好久了……似乎他追求的就是這一刻,這種兩人緊密貼合,感受兩人心跳的激情潮湧的滋味。 …… 沈昊放縱自己放鬆心情,領受著這一刻,他好像從來不曾如這一刻般,這樣渴求女性的親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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