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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來「無懷草堂」也算是「秦雲山莊」的範圍,由「無懷草堂」策馬到「秦雲山莊」不到一刻鐘。正確說法是「秦雲山莊」是整座守陽嶺,而山莊中的人,全以「秦雲山莊」的主屋為中心點,散佈在外圍,築屋而居。越是重要的幹部,住處自然越接近中心點,「無懷草堂」就在半山腰上。

  當護守「秦雲山莊」主屋的護衛一見到揚塵的飛煙,絲毫不見一絲警覺性,而且在見到白馬上馱著的嫩黃嬌小身影時,這些護衛冰冷嚴肅的臉上均浮出一個溫和的笑意。白馬一停在主屋門前,馬上的人俐落翻身下馬。護衛們齊聲說:「陸小姐。」她臉上掛著一個甜美的笑容,聲音清脆的招呼著:「各位大哥好!」她一停下馬,就有人連忙上來照顧白馬。她旁若無人的直闖內院,對「秦雲山莊」,陸丹心再熟悉不過了,打小有一半以上的時間都是在這裡度過的,誰讓兩家父母交情深厚。

  她在庭院回廊上,隨便抓一個人來問:

  「阿雄,阿俊呢?」

  「少爺和清風合的李閣主在鳳曲廳開會呢!」

  「無趣!」她翻了翻白眼。她可清楚得很,這一開會可能就要開上一天呢!真是無趣,自從阿俊過完十七歲生日,他的父親,也就是「秦雲山莊」的莊主——秦聞風,和他的師父也就是她的父親——陸天擎一致同意,該是讓十七歲的秦俊彥開始接觸山莊的營運管理。重點是,不能再放任他和丹兒繼續聯手胡鬧下去,於是每一天由一位閣主,負責教導這未來的莊主,山莊裡的所有生意營運。

  救他出來?這件事她不敢再做了。上次自己一時興起,利用迷煙迷昏了正在和阿俊上課的「皓月閣」閣主——任大愚;趁他睡著了,兩人跑到後山釣魚。本想趕在任大愚醒來前,偷偷回到書房的,誰知道正巧被陸天擎抓個正著,而且她掉下溪中被阿俊撈起,渾身濕透,人贓俱獲無可抵賴。這下子,陸丹心被罰禁足——個月,而阿俊更慘,被罰蹲一個月的馬步,外加禁足一個月。現在想來都怪自己貪玩。可是兄弟嘛!有福同享、有難同擔嘛!嘿……

  這就是秦俊彥不自由的開始,也是陸丹心無聊日子的開端。以前每天不是和秦俊彥一同讀書,要不就是結伴捉弄人,再不然就是由她發明新機關交給他來測試。嗯,這樣說法有點不合理,其實不是他自願替她測試機關。正確說法是:她的機關是用來對付他的,能看他出醜是她這一輩子最大心願。

  哼!用機關對付阿俊,她一點也不會愧疚。自己的老爹陸天擎,武功精深,而秦俊彥居然是他唯一的徒弟,而不是她。爹的功夫她連一點也沒學到,因為爹說:「女孩子學什麼武功,當心以後嫁不出去。」這怎麼不令她生氣,自己的爹吔!要不是阿俊學了爹的功夫,又怎麼能每一次都逃過她精心設下的陷阱,真是令她氣憤。

  唉!她不由自主的又歎了一口氣,原來來大莊還是這麼無聊,本來想趁爹出莊,自己可以自由一些,現在卻沒人可陪她。「悶死了啦!」她禁不住的大聲唉歎著。不開心的跺著腳步、噘著嘴信步的晃到花園,一雙眼睛骨碌碌的轉動,就見到「秦雲山莊」的莊主秦聞風正在庭園中修剪榕樹盆栽。

  開心的露出微笑,小心翼翼的踮著腳步,躲到正專心修剪榕樹盆栽的秦聞風身後。她做了一個手勢,要身旁的僕人不准出聲。一旁的僕人一見到陸小姐,全都聽話的不出聲,有默契的掩口輕笑,因為他們很清楚陸小姐又要製造事端了。

  她努力集起一口氣,深呼吸,猛然的大叫一聲:「伯伯早。」

  栽種榕樹盆栽一直是秦聞風的興趣,正在他專注于修剪盆栽時,突然聽到有人在耳邊一聲大叫,他不由自主的嚇了一跳。原先正考慮著,這多餘的枝幹是否剪掉,如今被陸丹心一吼,一個不留心。「喀!」也不用考慮了,因為那枝倒楣的枝幹已經掉在地上了。

  秦聞風不用回頭就知道,是陸丹心。在這江南一帶,敢對他如此頑皮不敬的,除了陸丹心不做第二人想。正想裝出一副自認最嚴肅的表情回過身去,卻見到她一臉無辜的盈盈笑容,眼睛彎成一條月牙型的細縫,頰邊掛著兩個可愛的酒窩。面對這個小丫頭一臉燦爛笑意,他積了一肚子的氣,實在生不起來,他頹然的掙扎著,企圖挽回一點做長輩的尊嚴,沉聲說:

  「胡鬧!伯伯年紀大了,怎麼經得起你這般驚嚇,你又皮癢了是不是?」

  別看秦聞風一臉嚴峻、嚴肅的樣子,再加上渾身的書卷氣,會讓人以為他是——個古板、守舊、嚴肅的人,其實都猜錯了!他其實是一個十足玩性、隨和的人,他最疼愛的人就是陸丹心了。對他威嚴的話,她絲毫不受影響,依舊微笑撒嬌的說:

  「人家只是跟伯伯問好嘛!更何況伯伯才不老呢,在丹兒的心目中,伯伯是最棒的人了。」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天下大概沒有誰不愛聽奉承的話,秦聞風對她當然只有無奈的說:

  「丹兒,你都已是十五歲的大姑娘了,要端莊,別這麼胡蹦亂跳,沒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你真教你爹擔心。」

  「誰教你幫人家取名字叫『丹心』,所以就教你一輩子擔心呀!」

  「你這個丫頭,真有你說的。真不知道教你念的書都念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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