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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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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絨有些老羞成怒地低喝:「請你正經一點。」拉開距離。 「正經?我向來正經。」一副大受冤枉的表情,「我們去休息一下。」他不計較地想拉左絨的手。 「對不起,不奉陪。」她不領情地甩開。 石川焰硬是拉著左絨往前走,邊利誘道:「我正想告訴你,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的。」 「說。」左絨坐在樹下的矮凳上,聲音平淡。 「真像在逼供,你確定你不是希特勒投胎轉世的?」他小聲地埋怨著,卻還是乖乖地說,「李院長曾寫信給凱羅基金會,希望能獲得經費援助,好讓資優的院童能出國念書,我母親和李院長是朋友。」 「那和你有什麼關係?」她懷疑。 「本來是和我不相干的,只不過凱羅基金會審核部門的人和我很熟,母親要我儘量幫助李院長。」這是他當初來拜訪的藉口,凱羅基金會的事情他從來不管的。 「你和凱羅基金會的人很熟?」原來人家人面很廣,不是個只會在女人堆裡混的男人呢! 「我聽見你語氣中的輕蔑。」他扭皺著眉捧著心,故意裝出痛苦的音調說,「你這麼看輕我,我的心好難過,就像被利劍刺穿的痛楚……」他把自己縮成一團,臉也皺成一坨,表情爆笑極了, 左絨努力保持冷然表情:「你說話可不可以正常點,不要老是用這種文藝腔調,聽起來怪肉麻的。」 「會嗎?」他的臉上掛著「你冤枉我」的表情瞪她。 「相信我,會。」左絨鏗鏘有力地加強語調,「沒有任何正常人會說出那種話來,我實在很想頒個『最佳言語噁心獎』給你,中文能讓你運用得那麼低俗、曖昧、噁心,真不簡單。」 「你討厭我。」他逼近左絨,慣有的不正經突然消失,嚴肅地追問,「在你眼中我就這麼一無可取,真的嗎?」他執意求得答案。 斬釘截鐵地回答他:對——她腦中的理智回旋著這樣的想法,但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尤其處在他認真的目光中,她的答案似乎異常重要。左絨呆呆地抬頭看著陽光下的石川焰,她真的討厭他嗎?她一遍又一遍地問著自己。 經過勞動,他的頭髮被汗水沾濕黏在前額。今天他穿著普通的白襯衫和藍色西褲,現在卻衣衫凌亂,白襯衫拉出褲腰,袖口也卷至上手臂。她注意到,石川焰的手臂精壯有力,手指修長穩定,難怪是拿手術刀的人。 過多的汗水讓白色的襯衫緊貼著胸口,白色布料吸了水成了半透明的狀態,沒穿內衣的上半身肌肉曲線,現在真是一覽無遺了。因為天熱,他把胸前的扣子解下三顆,露出褐色的胸肌,隨著呼吸在她眼前起伏。說真的,他的身材不錯,瘦歸瘦卻結實緊繃挺有料的。 「我的身材不錯吧?」石川焰變臉快速地回復他慣常的滑頭表情,聲音帶笑,眼神是「你看夠沒」的調侃信息。 「愚蠢。」她懊惱地死憋著棺材臉,故意忽視他語調中的調笑。太失策了,她暗地責備自己——她打量的眼光太沒技巧,居然會被他逮個正著。 「絨絨……」他的聲音低得像呻吟,「想不想感受男性彈性的軀體呢?」他抓起左絨的小手放到他汗濕的胸膛上,大手覆蓋著她,眼神挑逗地說,「感覺到了嗎?我響亮的心跳和結實的肌肉,我身體的火熱……」 「因我而起的火熱,是嗎?」左絨冷漠地截斷他溫情的對白,用力地抽回手,欣賞石川焰狼狽的表情。他說話的模式,她幾乎可以掌握到六成了,她用手肘頂頂他,「離我遠一點,你身上好臭。」 「我身上的汗臭味,這才是男人的味道。」他迅速恢復的眼神中有著激賞,剛剛明明在她眼中讀到「不一樣」的表情,但是她壓抑得很好,很少有女人這樣冷靜自製的。 「先生,你是暴露狂嗎?鈕扣請扣好,這裡的小朋友年紀還小,請不要給他們不好的影響。」 「解開鈕扣就叫暴露狂?」他大叫喊冤,「難道要我把襯衫鈕扣全扣起來?」石川焰邊說邊笑,不顧抗議地硬是握著她的手,「說到扣鈕扣,你讓我想起我大妹。她穿襯衫第一顆扣子一定要緊扣,裙長絕對要過膝,肌膚連多露一寸都不可以,保守到極點。這幾年不論我們怎麼威脅利誘,都不能讓她換上泳裝,連最有說服力的高徹都不行。」 「高徹?」左絨震驚得提高音調,猛然想起她被岔開的話題 「我三哥是凱羅基金會的發言人,他算得上是名人。」石川焰語氣是親密的。 「你和高徹是兄弟?你們不同姓氏。」她小心地刺探著,心思快速地轉動著。她跟高徹交過手,還知道他的另一個身份——傳言中的黑道剋星「莫裡基金會」的成員。那石川焰也是嗎?如果是,那這盤棋就必須重新佈置了,左絨在心中盤算著。 「我和高徹都是被領養的孤兒,但仍舊維持原有姓氏,對外我們也很少提起這層兄弟關係。看見你和小朋友相處的樣子,讓我想起我的童年,我們六個小孩,都是爸媽由不同地點收養的。」 暖陽灑在綠草上亮晃晃的,風溫暖柔昵地吹撫著,讓人不自覺地放下戒備,放鬆自己。 石川焰的眼睛直觀前方,拇指輕撫她虎口的細緻肌膚,用閒聊般的語氣說著:「我十一歲被收養的,被收養前我已經住過兩年、換了五間孤兒院。我還記得和我生母生活的情形,她總是不停地喝酒麻醉自己。清醒時她會很溫柔地抱著我,告訴我她最愛我,喝醉時她會一遍又一遍紅著眼咒駡我的出生,咒駡這個世界。」 她動彈不得地聽著,心田有份綿密的波動。 「小孩子是天真的,我希望她清醒時間能多一點,有一次我居然偷偷倒了她的酒……結果我差點被打死,我終於知道她愛酒勝過我很多、很多。」他的聲音很低,臉上沒什麼特殊的表情。 左絨愣愣地看著石川焰的側臉,他的聲音平靜沒有任何的情緒,似乎說的是別人的故事,可是她卻能體會到隱藏在話中的苦澀,和他內心深處的濃厚哀傷。 「我不想聽這些。」她慌亂地制止他繼續說下去,她不敢再聽。心海的波動,代表她冷靜的心已經有了裂縫。「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這是你的私事。」她顫抖地問,極力逃避自己的心沉淪。 左絨的問題讓石川焰的臉空白一片,慢慢地浮起困惑、不信、懷疑的複雜表情。是啊!這些塵封的往事他從來不說的,怎麼會在不自覺中告訴左絨?他茫然地問著自己。 他渴望能和左絨分享生命中的喜怒哀樂。他困擾地抓抓頭髮,然後掩飾般地站起身拉起左絨,表情迅速地換上他慣有的邪壞表情,抵著她的額頭,不正經地說:「我悲慘的身世,有沒有激發你的母性光輝,你現在是不是很同情我?」 又來了!又是這種似真似假、前後判若兩人的表現,讓人抓不住他真正的內心感受。但是……在這一刻裡,她居然輕易地看透了他遊戲人間的偽裝。左絨眼神複雜地看著他,邊抗拒著自己。她不要去瞭解石川焰,千萬不可以……她警告自己。 「我有機可乘了?」他勾起唇想更貼近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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