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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我一向對東宮之位沒有任何非分之想,所以我也不必巴結任何人。」

  和妃被他強硬的態度弄得不知如何說下去,好一會,她才說:「天皇的命令你不是不知道,我們都無法反駁的,更何況,你又是出身皇家貴胄,婚事本該就是父母主婚,沒有你辯駁的餘地。」她的話一點也不誇張,皇室的婚姻本是沒有自我,這也是亙古以來不變的事。

  母親的意思武內宮不是不明白,但總得想辦法先說服母親再說。他思慮了一會兒才說道:「東宮太子尚未大婚,我做人家五子的豈有爭先的道理。」他的意思很明白,他是不願落人話柄,給其餘有心人誤解他與左大臣結為親家是有意謀取東宮之位,「若天皇有心,他是該將靖祁公主許給東宮才是。」

  他一句話堵死和妃想要說的話,她也無法告訴兒子他的婚事是她向天皇求來的,假若她現在告訴了他,只怕武內宮會更反彈吧。

  「你……你再好好想想吧,」她勸道,「我是不會反對你寵倖那個女孩,但恐怕天皇是不會同意的,畢竟你們的身分懸殊還有她的身世總是個阻礙。」

  「母親,這事我不是不清楚,我會處理,不會令您為難的。」

  「我知道了,天皇那裡我自會處理,你就退下吧。」

  待武內宮離去後,和妃還靜靜的坐在那裡眼睜睜的望著不時而起的火花,不知怎麼著,她總覺得心頭悶悶的,仿佛有什麼事會發生。

  她要兒子快樂,這是她這個做母親的惟一能替他做的,但又奈何得了呢?天皇一再的在她伺寢時告訴她,若不是武內宮是五皇子,要不是皇室的傳統天皇之位是傳予長子,否則他會力排眾議的要武內宮成為東宮太子。

  天皇的恩寵武內宮一直是自覺承受不起,他也一再的推卻天皇要賦予他更大的權力,而他的推辭只會讓天皇更加的賞識尊寵,卻也替武內宮自己招惹更多的仇視。

  和妃迷惘了,若依她是他的母親,她是該強烈的要求武內宮順了天皇的意,但她不行,不是武內宮的關係,而是她希望事緩則圓,如果他真的不願,那在天皇這裡她也該幫兒子出點力。

  可是在此之前,她要去會會那個女孩,若她真的值得武內宮付出,她是會幫他們的。

  蘭宣凝視武內宮的臉,注意到他的黑眼圈,她知道他已有好些天都是快到天亮才返回寢室歇息,他幾乎是沒有好好睡上一覺便又起身隨著天皇處理各地接踵而來的事。

  像現在,他好不容易提早回來,卻只抱著她在膝上,對著窗外的雪景長籲短歎。

  小手輕撫著他眉間的隆起,像是想撫平它們,「怎麼了?」他心事重重,她卻無助得不知該如何幫他。

  手裡圈著愈來愈重視的女孩,他怎麼可以告訴她,一旦雪停時,他就必須隨著天皇和母親回京,迎娶靖祁纓子,所以他選擇沉默。

  輕喟一聲,蘭宣也不逼追他說出不想說的事,她明白若他想與她分亨心事,她會是一個好聽眾。

  自從那次激情未完,他便不再對她有更親密的舉動,每晚都只是擁著她入夢,武內宮頂多只在離開床前親她的小嘴一下就離去。

  像是過了好久,武內宮才緩緩開口:「莫約再四月餘,這雪就會停了。」他的話聽似無意,卻讓蘭宣一怔。

  她是明白了,武內宮是在告訴她,屆時他就必須返回京都,而她,他不知該如何安置。

  強忍住想偷偷滑落的淚,她偎進他溫暖的胸膛,雙眼無助望著她一向深愛的紛飛雪景。

  「我知道了,你就安心的回去,在這有許多人會伴著我,相信我是不會寂寞的。」是啊,應該這麼做才是,他是天皇之子,而她在這個時代是不該出現的人,她不可以,也不該讓日本的歷史因她而改變。

  她的話讓武內宮原先就不怎麼愉快的心情更加惡劣,她就這樣不為自己的地位爭取些什麼,就這樣安於現況的像個沒人要的孤兒似的躲在這座別苑。

  他惱怒的說:「你就不會爭取自己的地位嗎?」

  「地位?」蘭宣的嘴角有一點勉強的揚起。「我可以嗎?行嗎?試問我有什麼樣的立場為自己爭取些地位,連你都不相信我的身世,我還能強求什麼。」

  她的不在乎讓他也跟著口不擇言,「就連我回去是要完婚你也不在乎嘍?」

  蘭宣僵直了身體,她是該算到這一道的。

  「是的。」她不能絆住他,她不配他的。

  若是在自己的世界裡,她是不會如此退讓,畢竟皇室與平民間的婚配早就不是什麼稀奇事,但這裡是古日本,傳統、傳承會讓武內宮喘不過氣來,而她會甘心的守在一旁,安心做她的事。

  「你……該死!」他怒火沖天,「我想帶著你走,你為何不開口爭取呢?」

  「我不配啊!」蘭宣也無助的低喊,「我到這裡來已不是我願,現在的我只想做我自己,而你也有你的事要做。」那日,武內宮帶她到北側溫泉,她沒有因此而回到現代,所以她認命了。

  見她舊事重提,他無奈的重歎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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