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漱玉 > 馭夫有術 | 上頁 下頁


  「恕夏季愚昧,請夫君明說。」她淺淺一笑,裝傻回問。

  「你昨晚闖進婷兒房裡做的好事。大庭廣眾之下,我不想跟你吵。

  馬上跟我回去,你欠我一個解釋。」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呀!請夫君先回去吧,的確,這事的確是該給夫君一個交代。不過我這邊的事還沒處理完,再給我一個時辰,事情結束,我就回去。」

  「你……我要你馬上跟我走。」馮君衡嗓音略揚,厲聲命令。

  但夏季不為所動,只給他一個「我絕對不理會」的笑容,溫軟的嗓音不疾不徐回道:「夫君,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的道理,你應該知道。哎呀,抱歉,我忘了夫君你就是不懂這道理,所以習。會無視于我這個正妻的存在,一意孤行,硬要納妾,讓小妾變正妻,正妻變下堂妻……」

  「夏季,你胡說什麼?」

  「哎呀,我說中了你的心事了,對不起啊!好了,不閒扯了。這批繡品正在最後趕工階段,完成了,馮家的金庫又會有一千兩銀子進賬。錢當然比人重要,夫君大人,看在一千兩銀子的份上,就請您多寬容我一個時辰吧!「

  「哼,一個時辰後,你沒出現在馮家大廳,我就差人來架你回去。」

  「請放心,夏季言出必行,絕不會讓夫君多等侯一分一刻的。」

  看著他拂袖而去的身影,夏季心頭湧現些許的落寞惆悵,好些會兒,聽見身後少女詢問的呼喚,她才強打起精神,回頭解決問題去。

  這群孩子跟著她一年多,習了一身好手藝,未來只要持之以恆,個個都將是出色的刺繡師傅。她還有很多絕妙的繡法想教她們,不過沒機會了,她和她們緣盡于此,未來,誰都不知道會是怎生個模樣?

  ***

  一個時辰後,夏季一派悠閒,從容出現在馮家大廳上。

  偌大廳堂內,只有她和臉色森冷的馮君街相對望。「只有夫君跟我?冷颼颼的,你又一副閻王催命臉,怪嚇人的。有什麼事就請夫君明說吧!」「龍玉拿來。」他沉聲索討。「龍玉,哦,原來是為這個東西呀,現在也不在我身邊了。」她聳聳肩,雙手一攤……

  「在哪裡?」

  「還在這宅於裡。」她笑眯眯,存心兜圈子逗他。

  「別跟我打啞謎,快說!」

  「這麼凶!說就說嘛:我昨晚一生氣,將它往地上一砸,誰知這玉禁不起摔,裂成好幾大塊,我一見,就隨手將它往花園的水池拋,當池底裝飾伴魚去了。」

  「夏季,你、太可惡了!龍玉是馮家祖傳數代的鎮家之寶,地位何等崇高,你竟為了一已喜怒,就將之毀損,你這麼做根本就是藐視馮家祖先的存在。」「玉是死的,人是活的,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我被漠視、被忽略,夫君一心一意高興著要納妾入門,可曾想過我的感受?你說,馮家媳婦應有的榮華,我樣樣不少,可是我不稀罕,我要的只是一份尊重。求不到尊重,我拿龍玉來出氣,何罪之有?「

  「你為自己所犯的錯辯解,倒是伶牙俐齒,頭頭是道。」馮君衡咬牙反諷。

  兩人一來一往,爭執起來,聲音之大,驚動了馮夫人,連忙趕至大廳查看。

  「君衡、季兒,怎麼回事?你們兩個吵得這麼凶,讓下人們聽見了給傳出去,可是要鬧笑話的。」

  「娘,您有所不知。夏季嫉妒,惱羞成怒,昨夜到客居辱駡婷兒一頓不說,還搶走我送婷兒的龍玉,拿龍玉出氣,將它摔碎,丟到池子裡……」

  馮君衡忿忿控訴夏季的惡行,一旁的夏季表面不動聲色,心底卻是暗自得意,鄒婷的演技不差,計策奏效,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什麼,龍玉……摔碎了?」馮夫人聽了,臉色刷白,差點站不住腳。「季兒,你……你怎麼這麼糊塗?怎麼能這麼做啊?龍玉可是君衡的爹留給君衡,要他傳承給下一代。龍玉鳳珮佩是當年馮家祖先求來鎮家保平安的,傳承數代以來,馮家日益興旺,這對玉佩對馮家的意義,不僅僅是傳家之寶而已,它們還代表了祖先創業及子孫傳家的美德啊!你這麼做,真令娘失望。」

  「娘,龍玉已碎,既成事實,夏季也沒什麼好說的。倒是出了心頭的怨氣,夏季覺得很值得。」夏季涼涼一番言語,徹底激怒了馮君衡。

  「蔑視祖先,目無尊長,夏季,依家規,我可以立刻休了你。」

  「想休,你就休!我知道你心裡想這麼做,想很久了!」她再次諷刺他。

  「君衡,慢著,別衝動。或許,季兒只是說說氣話。季兒,快告訴娘,你把龍玉收在哪兒,將龍玉拿來還給君衡,今天的事,娘就不予追究。」見兒子和媳婦劍拔弩張,針鋒相對,馮夫人趕忙出聲緩頰打圓場。

  「娘想看龍玉,好吧,請隨我來。」

  不見黃河心不死,要絕就絕個徹底。她夏季要走得風風光光,無牽無掛,面子裡子都要掙足。

  語畢,夏季提步往花園而行,馮君衡見狀,攙著娘親隨後跟上。

  晌午日暖,熾熱的日光照得水池一片波光粼粼,魚兒悠游其間,清澈的水底沉著幾方翠綠的不規則狀物體,定眼一瞧,那顏色形狀,正是龍玉無誤。

  「龍玉……真的碎了……?」馮夫人顫抖說著,不敢相信眼前所見,腦海裡回想起當年和馮老爺成親後,兩人一持龍玉、一擁風佩,夫妻倆相親相愛,多少個共度晨昏的美好記憶。在她心中,這方龍玉是她夫君曾經存在過的證明,如今……玉碎了,她的心好疼啊!心頭一陣揪緊,身子一軟,馮夫人昏厥在馮君衡的懷裡。

  「娘……娘……」馮君衡著急扶住娘親,眼底怒濤翻騰,瞪著始終不認錯的夏季斥道:「夏季,你處心積慮想保住正妻的位置,哼,別做夢了,我絕不讓你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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