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漱玉 > 指腹未完婚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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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孟朔堂喜上眉梢,霎時漫天狂喜席捲了他的身心。 「淨荷,哈哈哈,你點頭了,你真的點頭了!我的好娘子呵!」 他環住她的身子,欣喜旋舞,一句相公,一聲娘子,是身份的確定,亦是今生相守的承諾,彼此互望的深情將他們帶上了至喜的天堂。 繡幕芙蓉一笑開,斜偎寶鴨襯香腮,眼波才動被人猜…… 那之後又過了十多日,孟朔堂的身子已完全康復。為了讓這雙兒女早日名正言順相守,孟蘇兩家不依一般民間禮俗,直接在蘇家先行籌辦婚禮,讓小倆口順利成親,再返回江南宴請孟家親友。 是夜,洞房花燭,人生至樂也,尤以經歷重重波折才得的聚首,更令人珍惜。夜漸深,賓客散去,蘇家前廳恢復靜寂,微涼的夏末夜晚,氣息清新,沁人心懷,月兒圓滿,灑落一地銀光,似是在微笑著為這雙有情人獻上祝福。 蘇淨荷的繡樓映荷渠暫時拿來當作小夫妻的新房,鐵漢馮定盡忠職守,幫主子擋酒,免去孟朔堂被前廳那群興致高昂的賓客給灌醉,然後可憐到醉倒在某處不省人事的厄運。 大紅雙燭映照,新房內喜氣洋溢,長久以來的期盼終得如願,新郎倌孟朔堂神采飛揚,定定凝視著榻前端坐的喜紅人影,心中狂喜難以言喻;他的人生終於在今日覓著了屬於他的另一半,合成了圓滿。 「淨荷,淨荷……」他柔聲喚著她的名,取來秤錘,揭起紅蓋頭道:「這一刻好不容易呵,我們終於能夠結成……」 紅帕揭起,「夫妻」二字未及出口,瞧見鳳冠下久別的熟悉容顏,孟朔堂登時一怔,揭帕的手也懸在半空之中。蘇淨荷眸光一轉,正對著她夫君一臉錯愕的神情,心頓生不解,她的朔哥怎麼瞧來好像不太高興娶她的樣子? 「朔哥,你那是什麼表情啊?認不得我了嗎?」蘇淨荷微嗔道。 「呃,你的臉……那塊胎記……」她的胎記突然平空消失,讓他看了很不習慣。 哦,原來是胎記不見的關係。聞言,蘇淨荷笑了。 「朔哥,原來如此,下次可別再擺這種表情嚇唬人了!剛剛看你一臉茫然又錯愕,我也跟著納悶,還以為你後悔娶了我呢。」 「沒、沒的事,我們好不容易成了夫妻,我高興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會後悔?是你這顆聰明的小腦袋太會胡思亂想。」 「嗯,好嘛好嘛,都是我自己亂想,自尋煩惱,總成了吧!朔哥,你的手還要空擺著多久?還不快些幫我取下紅蓋頭跟鳳冠,這鳳冠好重,壓了我一天,脖子都給壓疼了。」蘇淨荷要是不出聲提醒,只怕她還得繼續頂著鳳冠說話下去。 「啊,瞧我真是糟糕,都給忘了。」孟朔堂恍然回神,趕快揭下紅帕,替愛妻摘下鳳冠。 大掌緩緩撫上她那張細緻絕美的容顏,臉頰白皙,肌理細滑柔潤,誘得他心神蕩漾,忍不住在她頰上輕吻,而後額頭貼著她的,鼻尖也躍著她的,他柔聲問她道:「一大片青色胎記就這麼消失不見,仿佛從不曾存在一般,好神奇的法術呵!淨荷,告訴我,你是怎麼辦到的?」 語畢,傳來一陣悶悶的笑聲。孟朔堂一看,原來是蘇淨荷掩袖在偷笑,不知是何緣故,她笑了好半晌才停止後續道:「朔哥,這不是什麼法術。之前孟青姐臉上的胎記是我用特殊染料染出來的。西疆有種奇花叫做『雪染丹青』,花性極為特殊,可以製成染料、顏料,可以佐為藥膳,還可以做成情藥……」 說到情藥,蘇淨荷頓了一下,臉上浮現一抹揶揄的神情,「天朝知道這種珍貴花種的人不多,而你娘子我偏巧就是少數幾個熟悉雪染丹青,並獲得善用其花性的高手之一……」蘇淨荷自豪地對夫君說明了她如何因緣際會識得此類奇花,進而發現其可以在人的身體皮膚上染色,又不會留下痕跡的經過。 愛妻說話,孟朔堂聽得津津有味,不過她眼底的戲謔仍舊沒能逃過他的眼,腦海裡莫名有種念頭衍生,「原來……沒想到我的娘子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孟朔堂滿面微笑,先禮後兵,「可為什麼我覺得我跟這勞什于雪染丹青似乎很有緣!」 「呵,你反應挺快的嘛!當初讓你著了徐少文的道的罪魁禍首——媚酒『奇情迷香』就是用雪染丹青提煉出的成分所製成。你啊,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精明如你,就是不近女色的招牌太過響亮,才會讓徐少文這麼設計你。」事隔多時,逮著機會,蘇淨荷還是忍不住取笑了她的夫君一番。 奇情迷香一事讓孟朔堂對徐少文極度痛惡,他視此事為畢生恥辱,在還未得知徐少文就是害他們夫妻離散的元兇之前,他早就打定主意要好好「報答」徐少文了。 「那個把我害得淒慘、差點犯下錯事,要對宋婉玉負責的鬼藥是由雲染丹青所提煉而成的?而你是熟悉這種鬼花花性,又懂得善用的高手?」孟朔堂眯起了眼間。他的思緒敏捷,已將那日差點「失身於人」的前因後果給理得一清二楚。 「不是啦!朔哥,那花叫做雪染丹青,是用途極廣的珍貴花種,才不是什麼鬼花呢!」蘇淨荷回言提醒,卻不知「危險」將至…… 「叫宋婉玉拿自己當解藥來解我毒的餿主意是你出的,對不對?」孟朔堂惡聲惡氣地質問。 「呃……呃……」唉呀呀,糟糕!得意忘形過了頭,竟然讓他聯想出前因後果,瞧他一副怒火中燒的樣子,怎麼辦? 「朔哥,都已經過那麼久了,男子漢大丈夫,心胸當寬闊嘛,往事休提!咱們倆還沒對飲交杯酒呢。」蘇淨荷瞬間變作水仙,顧左右而言他轉移話題。 「你這鬼靈精、磨人精,居然心存不軌,想要把你的夫君推給別的女人!要是當初馮定沒及時趕來,我真的占了宋婉玉清白,你要我怎麼辦?我要真娶了她,你真能夠快樂逍遙一輩子嗎?」孟朔堂低吼,一想到此事,心頭就老大不爽快! 「我……」蘇淨荷頓時啞口。唉,孟朔堂問得沒錯,她當時是興頭上才會這麼做,但後來也後悔了啊! 「朔哥,你別生氣嘛!我知道我那時候慫恿婉玉去解你的毒是個糟糕透頂的餿主意,但是……事後我也後悔了很久啊!反……反正事情後來也沒發生,你就別生我的氣了,好不?新人在洞房花燭夜吵架,是不吉利的唉。」蘇淨荷撒嬌耍賴。 「哦?洞房花燭吵架會不吉利,我怎麼沒聽人這麼說過?」 「朔哥,那……那是……我們江北人的說法啦!」其實是她瞎辦胡扯的。 「我的好娘子,你還記得今晚是我們的洞房花燭?」 「當然,不然我做啥穿一身大紅嫁衣,頂著被鳳冠壓疼的脖子等你進房啊?」看孟朔堂的注意力似乎被轉移,蘇淨荷心中暗自竊喜。 「嗯,好。」孟朔堂回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啊,什麼好?」 「我說今晚是個適合『婚後算總賬』的美好夜晚。」他把臉湊到她面前,對她咧嘴,不懷好意地笑了笑,「你夫君我的處世原則素來就是恩怨分明,有恩必償,有仇必報。你設計我,想將我推給別的女人,這筆賬我記下了!呵,好淨荷,看我今晚……不……看我這輩子怎麼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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