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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這玩意兒是男人親吻女人所留下的痕跡?!

  「呃……對啦對啦!病了這些天,心裡悶得很,才會故意跟你開玩笑,別生氣呵。」孟青姐乾笑著跟宋婉玉道歉,以掩飾她的「無知」。

  親吻的痕跡……老天哪!

  「好啦!我不跟青姐計較就是了……」

  後頭宋婉玉還說些什麼,孟青姐是一句也聽不進去了。紅印的真實答案揭曉令她驚愕不已,整個人仿佛魂魄出了竅,久久無法回神。

  那……難道說那夜的夢竟是真?那些紅印是孟朔堂的傑作?

  唉,這不可能啊!可,若不是他對她……這紅印又要從何解釋起?

  纖手撫上頸側殘存的粉色痕跡,孟青姐無由地心慌了!

  她越不想跟他有牽扯,偏偏越是牽扯不清。

  他是不是看出什麼了?該死的孟朔堂!

  第六章

  月色融融,院落皎潔的光亮,似明鏡倒映,清澈如水。

  深夜,三更已過,蓮苑上下萬籟俱寂,獨獨映荷水榭裡燈火未熄,紙窗上倒映出一抹來回行走、晃動不安的身影,是孟青姐。

  仍舊是一身慣穿的水色輕柔紗裳,卻不如以往能帶給她舒服與愜意。

  此刻的她雙瞳漫無目的地四處遊移,時而晶亮有神,時而浮現慍色,時又溫柔羞怯,諸多情緒變化寫在她墨黑的眼底,讓人摸不清她此刻真正的心情。

  老天哪!這些紅印居然是吻痕!孟青姐怔忡著,手不自覺地又撫上頸側跡近消失的淺痕。

  從傍晚到現在,她就把自己關在屋裡,晚膳沒吃,操也沒洗,腦海裡繞的、想的都是她跟孟朔堂的過往回憶,還有那晚的旖旎夢境……

  她無法相信,光是憑著回憶想像,居然就能夠撩撥她的情思,讓她怦然心跳,身心像是燃起了一把火般,澎湃激狂,無法平息!

  仿佛要依偎在孟朔堂那雙寬闊溫暖的羽翼之下,才得慰藉、平息和滿足!

  滿足……心頭晃過的字眼教孟青姐心驚!

  蘇淨荷,你要清醒點!爭氣點!別因一時的柔情心動就給昏了頭!孟青姐在心中不斷告誡自己。當初他說過不要你,怎麼可能現在轉性,又死心塌地愛上你?他說他從來就沒有愛過你,從來就不想娶你為妻,履行這樁婚約的呀!

  婚約……神思飄忽,令孟青姐想起四載寒暑之前那個成親的日子。

  蘇孟兩家是世交,她和孟朔堂還沒出世前就讓雙方家長指了腹、定了親。嫁給她的朔哥為妻,與他恩愛相守一輩子曾經是她從小到大最美的心願。

  迎親那天,蘇家大廳上眾多賓客雲集,熱熱鬧鬧,身為新嫁娘的她正含羞嬌法,滿心歡喜地等待孟朔堂來迎娶。可誰知盼來的不是她心愛的朔哥,而是一張無情的毀婚書!就憑京中無中生有的蜚短流長,傳聞蘇淨荷與諸多官家子弟關係匪淺,甚而早已與人私定終身,心高氣傲的他未經證實就定了她的罪。

  一張毀婚書,白紙黑字,寥寥數語輕易就毀去她的清白,讓她的天地為之變色,也讓蘇孟兩家十數年的交情斷絕,從此形同陌路。

  一顆真心換來絕情以待,清白如紙的她豈甘心平白無故受辱!

  於是,穿著大紅嫁衣的她,無視在場眾人瞠目結舌的模樣,駕起馬車,直奔孟家在京師的住所,找孟朔堂興師問罪。

  誰知,兩人見了面,孟朔堂居然是一臉驚喜的神情,高興地握起她的手,親熱地直喚她蓮兒。

  霎時熱淚盈眶,蘇淨荷無法置信這個前一刻才以惡毒言語毀婚的男人,下一刻竟又對她溫柔熱切起來。

  「孟朔堂,你喚我『蓮兒』,而我穿著一身嫁衣,怒氣衝衝來找你,難道你猜不出我是誰?」孟青姐永遠記得當時她所問的話。

  「蓮兒你……」看她潸然落淚,孟朔堂腦中飛快思索著……

  「蓮與荷本是一體。」蘇淨荷說。

  這話一說完,像是晴天霹靂,劈得孟朔堂頭昏眼花,幾乎站不住腳。

  「蓮兒,你……你是蘇淨荷?」

  「沒錯!我就是你口中那個品行不佳、配不上你高節品格的敗德未婚妻蘇淨荷。」她傷心點了頭,淚如雨下。

  「不可能!你明明是蘇淨荷的貼身丫環,怎麼可能是蘇淨荷?」

  「我不止一次暗示過你,成親過後,你就可以見到蓮兒。可……誰知你竟然不信,還這麼殘忍對待我!」

  未婚夫妻未成親前不得見面的習俗害了他倆,而她為刺探「敵情」,巧扮丫環蓮兒去接近孟朔堂,讓他愛上蓮兒,以致最後聽信流言,決定毀婚拋棄未婚妻,更是弄巧成拙,錯上加錯!

  「我……我真的不知道蓮兒就是蘇淨荷!」事實教孟朔堂錯愕,整個人陷入一片混亂,他極力提出解釋,然大錯已鑄成,再難有挽回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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