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漱玉 > 指腹未完婚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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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哥挽蓮兒,和聲齊唱採蓮謠。 但願年年蓮荷綻放時,朔哥蓮兒齊歌唱,相伴蓮影樂陶陶。」 一陣溫潤輕柔的歌聲,由遠而近,緩緩傳入東廂房。 廂房內那名睡成人字形、即將大禍臨頭的倒霉鬼,仍無知覺。 在徐少文的夢裡,他正愉快徜徉於溫柔鄉中,享受天仙美人的溫柔款待。 「來嘛!別羞別羞,呵,給徐爺親一個!」口水從嘴角滴落…… 「哼,活像是豬八戒轉世投胎的急色鬼!」著一身大紅衣裙,目光凌厲冰冷的孟青姐,不,此時該稱她是蘇淨荷,不齒罵道。 取起一旁園丁澆水用的水瓢,舀起一瓢蓮池水,對準目標,藕臂一個使力,「嘩啦啦」的水聲傾泄而出…… 接連兩瓢冰冷的池水,不偏不倚命中目標,硬把半醉的徐少文結喚醒過來。 「誰?誰?居然敢潑本國舅水!」徐少文暴吼,惺忪的雙眼看了看。咦?這夜色漸深,四下無人哪! 「呔,去他娘的,活見鬼了!」他拍了拍身上的水漬,脫掉已濕的外衣,挽了棉被,準備倒頭再睡。此時,窗外陣陣夜風拂入,屋內更添涼意,那陣女子溫潤的歌聲又輕柔地響起,幽緩縹緲,帶著幾分迷離詭譎…… 「徐公子,徐公子,國舅爺,您,可醒醒啊。」蘇淨荷閑倚窗邊,嬌聲喚著。 「是哪個美人兒在喚本國舅爺啊?唷,你的聲音真好聽哪!」 「是我呀,幾年不見,你都把我給忘了。」嗓音更加嬌柔甜膩。 「你是誰呀?我的小美人兒,爺沒見過你,才會這麼問的。只要是美人兒,我一見就不會忘記。你在哪兒?別淨是躲著,快出來給爺看看。」 徐少文光著上身,腳下也沒穿鞋,色迷迷地四處張望。 「嗯,討厭啦!爺,你真忘了我了,奴家姓蘇呀……」 「唷唷唷,這嗓音聽了就教人忍不住想……嘿嘿,美人兒,快出來吧!」 「爺,你來,來窗邊,我在這兒。」 「好好好,我去,我這就去,我的小美人兒呵……」徐少文興匆匆往窗邊走去,腳步移近,便見不遠處有一襲娉婷窈窕的紅衣身影。 「小美人兒,我瞧見你了!快,快轉過來,讓爺看看你長什麼樣。」 「爺,我說,你要先聽,我才轉身讓你看,好嗎?」 「行行,你說你說!小美人兒說的我都聽。」徐少文點頭如搗蒜。 「奴家生性愛蓮荷,可惜命運捉弄人,如今是孤獨一人,四處飄蕩,只能依附蓮荷而居。我和爺很有緣,這輩子是離不開爺了……」 「好好,沒問題,爺一輩子讓你依靠,別擔心哪,我的小美人。」 「爺要記得,只要見得到蓮荷的地方,就有我的存在,我與蓮荷相依相偎,早不離分,因為我的名兒就喚蘇、淨、荷……」語畢,紅衣女子緩緩轉身,臉上帶著冰冷而迷離的微笑,端端地看著徐少文。「蘇……蘇……蘇……淨……荷……你……你……你不是……不是……死了嗎?」 「是啊,爺,我是死了,今兒個是感應到爺的氣息,專程找你索命來的。」 當年若不是他貪圖她的容貌,暗中在京師散播不利於她的謠言,激怒自負高傲的孟朔堂,讓孟朔堂在一怒之下當眾毀婚,她也不至於落個「棄婦」的醜名。 「我……我……我……」徐少文嚇得面如土色,冷汗直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心中恐慌不已!他使盡吃奶的力氣,拼命將身子往後挪動。 當年蘇淨荷跑去找孟朔堂理論,回程時被徐少文綁至船上強欲成親,她抵死不從,最後捅他一刀,穿著大紅嫁衣投水自盡,至今仍令他印象深刻。 今日同樣是一身紅衣,她真是死有未甘,顯靈來找他索命了…… 「徐少文,四年前你害我冤死,成了無主孤魂,只能與蓮荷相依,追著你的氣息四處遊蕩。你記得我的魂魄依附蓮荷而生,今生今世我的冤魂會糾纏你,至死方休。我詛咒你將『清心寡欲』一輩子,永遠不能與女子敦倫……」 「不要……不要……」不能與女子敦倫,等於是要了他的命!徐少文冷汗濕透了額角、面頰,他只知拼命搖頭說不要。 「由不得你!閻王憐我冤死,特賜我還陽復仇,你已中了地獄之水,今生註定是要當個假男人了,哈哈哈!」 銀鈴似的笑聲響徹夜空,一聲聲、一串串,像是駭人的符咒,教徐少文發狂亂叫。「我不要!我不要被下咒!蘇淨荷,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 蘇淨荷大紅身子隱了去,窗外再度撥來蓮池水,池水迎面而來,這一潑像是雷擊,打醒了徐少文,他嚇得屁滾尿流,整個人連滾帶爬,滾出東廂房。 「救……救命啊!鬼、鬼!有鬼!蘇淨荷!蘇淨荷!你別來找我……」 兩個時辰已過,孟朔堂並未回府,馮定不放心,立即驅馬趕至蓮苑。 到了蓮苑,入內詢問才知主子出了狀況,馮定即刻提步急奔,往東廂房旁的客居而去。 「爺,再撐著點!屬下馬上來助您一臂之力!」 蓮苑,客居。 宋婉玉依著孟青姐的交代,換一身暴露的衣裳,輕紗縹緲,裹著玲瓏有致的身段,舉手投足盡是說不出的媚人嬌態。 蓮步輕移,推門入內便見得在床上痛苦翻滾的孟朔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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