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漱玉 > 霜染君心 | 上頁 下頁
二十一


  把脈結束,素手推回陸清宇的手腕,方采衣張開眼,取來筆寫下藥方。

  「結果如何?」陸清宇馬上問。

  「情況怎麼樣?」白霜染開口問,兩個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你們兩個還真是心有靈犀呵!」寫完藥方,交給一旁的僮子,方采衣換上一抹溫柔的笑說著。眼波流轉,一雙黑瞳別有深意,定定對著白霜染看。

  如果眼光可以殺人,只怕她早就被白霜染的目光給萬箭穿心了。這姑娘容貌之出色,可是她從醫十年來所僅見,一身清新,纖秀不染俗塵的氣韻,仿佛不像是這世間的人。

  見白霜染對陸清宇一副在意得緊的模樣,關懷呵護是溢於言表,方采衣的笑容饒富興味,就是不知道這姑娘跟陸清宇是何關係!

  接收到方采衣打量的眼光,白霜染不語,板著一張臉,不客氣地「看」回去。

  「別急,我想先知道你是怎麼受傷的。」方采衣強忍住笑意,眼光轉向陸清宇,不答反問,想為心中的好奇解惑。

  「十天前,我依言前往棲雲山赴約……」陸清宇細說受傷始末。

  哦?修道人?突然出現?救了陸清宇的命?詳聽事情的來龍去脈,方采衣心底的好奇更深了,這姑娘生得纖纖弱質,怎麼看也不像個修道人啊!

  「事情經過就是這樣,這一路上多虧有白靖,我才能順利來到朱河鎮求醫,他真是我生命中的貴人。」陸清宇感激說道。

  「我瞭解,那……這一路上你們吃、住、睡……都在一起嘍!」方采衣故意問道,眼底閃過一絲狹促。

  「大部分都是。」陸清宇點點頭。

  除了白霜染快速駕車惡整他,「提早」抵達明泉鎮那天之外。

  聞言,方采衣突然笑出聲,神情曖昧,好半晌止住了笑,她才對陸清宇說道:「清宇啊!沒想到你是真人不露相呵!短短幾天就能擄獲佳人芳心,你也二十好幾,是該定下來的時候了,什麼時候給好消息啊?」

  「什麼擄獲『兄弟』苦心,什麼給好消息?采衣,你到底在說些什麼?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啊!」陸清宇聽得一頭霧水。

  「似是而非」使然,佳人一詞到了陸清宇耳裡還是變成「兄弟」。

  至此白霜染才發覺方采衣适才的打量與笑容是怎麼一回事!老天哪,她的臉頓時染個緋紅,這名女大夫人不但聰明,善於觀察,心思更是細膩,剛剛突然不按牌理出牌冒出那一番話,跟陸清宇雞同鴨講,她當場嚇出一身冷汗。

  這哪成啊!她若不趕快插嘴,轉移話題,鐵定會穿幫。

  「我看,該是方大夫先給好消息才對吧!方才把脈的結果如何,大夫還沒說呢!」白霜染走近,打斷方采衣和陸清宇的對話。

  「誤會冰釋」,白霜染對方采衣的敵意徹底消除,秀顏躍上的是親切含笑的神情,甜暖的笑容燦若朝陽,白霜染這一笑更添麗色,讓同為女子的方采衣一見也不禁為之驚豔。

  「你故意……」打斷話,想轉移話題。方采衣話還沒全出口,就接收到白霜染拜託的眼光,這一對望,讓她更加好奇了,這姑娘特別呵!

  「有些事明白就好,說破就沒意思了。這幾日趕路勞累,夜晚未有好眠,還請方大夫代為把脈診治一番。」白霜染伸出手腕,要讓方采衣把脈。

  「對,白靖說這兩三晚他都睡不好。采衣,你就幫他看看,看他有沒有受了風寒?」陸清宇也出聲說道。

  暫時將心裡的疑惑壓下,方采衣從善如流,五指熟練地枕上白霜染的素腕。

  誰知,這脈一把,未久,方采衣面露驚異之色,一雙眼端端望著白霜染,眸底寫滿了不可思議。

  心念一轉,方采衣自身旁取出針,喚僮子將陸清宇扶到榻上躺下之後說道:「來,讓我先為你針灸三炷香時間,順暢血路,看針灸結束後的情況,對於你的眼傷,我才能下最後的定論。」

  陸清宇順從之,而後只見方采衣熟練落穴下針,一旁點起薰香,她低聲交代陸清宇要放鬆心情,暫時歇息之後,便以手示意,相邀白霜染至屋外一談。

  踩入庭院裡,呼吸間所聞盡是沁人心脾的藥草香。

  「前頭是藥鋪,後面是藥園,韶安藥鋪還真是名副其實。」白霜染隨便找了個話題,回避方采衣那道仿佛早已透視明白一切的眼光。

  「白姑娘是何方人氏?」方采衣雙手交疊,笑吟吟地「請問」。

  天哪,這女大夫根本走錯行了嘛!瞧她笑意盈盈,精光內斂,盤問的模樣比陸清宇更像個捕頭,白霜染只覺頭皮一陣麻,心裡起了不好的預感。

  「我……」她是瑤池仙子,還哪裡人,但不能這樣說。「我打小住在江北。」白霜染隨口謅一個。「江北何處,哪一郡縣,哪一村?」方采衣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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