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漱玉 > 情是註定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三 |
|
|
|
「莊主誤會了。在碧心山莊住得好、吃得飽又穿得暖,曇英不缺錢。」 「不缺錢,那你缺什麼?我一介租人,只給得起錢呵。」 「我圖翠峰的山清水秀,我喜碧心山莊的清新景致,所以厚著臉皮,想央求莊主當個嚮導,替曇英好好介紹。」 聽完杜曇英所謂的「要求」,江天衡微任無語,心裡像是挨了重擊一般,狠狠震了一下。他懂她的意思呵! 好貼心的女子啊!明裡見的是想央他介紹碧心山莊的風光,暗裡的本意其實是想讓他多外出走動,助他恢復更加迅速。 這份細緻體貼的心思暖和了他的心,化作情思,將他對她的情意纏得更為徹底。這般溫柔、這般貼心,是老天的恩賜,要他用心疼借一輩子的珍寶,教他如何不把握、不動心? 「走吧!就讓碧心山莊莊主江天衡為杜曇英姑娘善盡地主之誼,好好介紹這份美麗的山水景致。」 *** 走出主屋,沿著回廊小徑行走,經過花園,觸著曇花的莖葉,江天衡止住了腳步,再度微怔。 「園裡有種花樹?」單從觸覺,他無法判定是何種植物。 「嗯,是子夜曇。」看他一臉訝異發怔的模樣,又想到福總管提起這些年莊主醉心於種植曇花,可總不成功,春去秋來,年復一年,園子裡永遠是光禿禿一片。 「子夜曇?沒聽過這種曇花,是打哪兒來的?沒想到……衡院的花園總算也有曇花盛放的時候了。」唇畔漾起一抹滿足的笑容,這個善體人意的女子又替他圓了一個願。 莫怪夜裡除了屋裡清新的曇花香氣外,夜風徐送,總會夾帶幾抹幽幽淡淡的淺香,那味兒和房內的花香一模一樣,原來他的花園裡早順利栽培了曇花,只怪他這個遲鈍的呆子不解花語。 「這些是從我之前樣德鎮舊家的後園裡移植過來的,落月軒的園子裡也種滿了子夜曇。我們一家三口以前就全靠這些曇花吃喝,說她們是我們的衣食父母也不為過。呵……哈哈哈……」 不知為何,杜曇英說著說著,竟笑了起來。這一笑,竟不可止,笑聲由悶悶的低笑漸轉為清亮的朗笑,教江天衡聽得一頭露水,忍不住鎖眉。 「曇英,你笑什麼?」 「呵呵……我笑……笑莊主種曇花的事。你是怎麼種的,怎會種了五六年就是種不活?」 「我……用心種啊!把花栽入土裡,定時澆水、施肥、鬆土、鋤草,可不知為何,就是種不活……」他把幾年來種曇花挫敗的心得全說給社曇英聽。 「呵,傻瓜,曇花落地生根,是最容易栽種的植物,種入土,按時澆水鋤草,不太需要施肥。你施肥過度,費盡心思,反成其害,莫怪曇香不來。」 「無妨,我殷殷期盼的曇香不來,但你來了。」真心語由衷脫口而出。 「啊……你……」杜曇英一聽,俏臉頓時紅霞翻飛。這話聽來就是有那麼點曖昧,可她退自己忽略,不可多想,更不可在意,莫忘她曾經動過如何惡劣的念頭,利用了眼前的他。 「我來,是來笑你笨的。莊主,你為何苦苦執著多年,定要種植曇花?」 刻意想轉移話題,可就是湊巧,不偏不倚敲中了他心中深埋的隱痛。 「我種曇花是為了贖罪、為了心安,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除了福叔、福嬸和敬天夫妻,我從未對他人道過,曇英,你……願意聽嗎?」 「願意,我當然願意。」杜曇英毫不猶豫,立即點了頭。 他心底藏的往事願意對她這個外人道,表示不只把她當作朋友,更代表了一份完全的信任。 「好,那……我們先到佛堂去。」 *** 穿過碎石小徑和層層翠綠竹蔭,站在清幽肅靜的佛堂前,杜曇英不免又想到江天衡清醒的那日,憑著薄弱的意識,拖著暴弱的身子來到佛前,只為了贖罪。 贖罪啊!思緒至此又硬生生打住,她的心狠狠被社疼了 江天衡站在觀音娘娘前,怔忡著,似是若有所患,好半晌,徐徐長歎。杜曇英站在他身後,聽見他的歎息,心頭的愧疚跟不舍愈是深重。 「碧心山莊,以我娘親之名所建,至今已近四十載,存放了江家三代數十年釀酒的心血精華;此地除了外祖父母、我娘和我之外,無其他人知道。我的本家姓葉,六年前娘親辭世,我正式與本家決裂,改從母姓,離家至翠峰隱遁。多虧這處秘密基業,我才能在離家之後有一處久長的安身立命之所。這兒處處有我娘親的氣息啊……」 提起親娘,便是歎息,墨黑的眼底浮現了深切的悲傷。杜曇英也感染了他思親的哀痛,眼眶不禁一紅。 江葉兩家皆以釀酒造酒起家,歷代交好產成世交。至江天衡外祖父這代肛家依舊著重於本業未動卅家逐漸轉移重心至經商。商業結合技術,努力加上用心,短短數年,江葉兩家之合作順利在江南闖下一片天。 事業有成,子息卻單薄,江家獨生一女,葉家單有一子。江家千金碧心被保護得極好,出生後未久便一直住在翠峰,不染紅塵;成長過程,聽聞許多世交之子葉家少爺的事,不覺心中對其生了好奇和愛慕。年過十六,離翠峰,返回江家,一次偶遇,讓江碧心對葉家大少留下深刻印象,自此芳心暗許。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