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漱玉 > 情是註定 | 上頁 下頁 |
|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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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在江天衡心中,杜曇英等於是溫柔的化身。 言談、嗓音、腳步和她照顧他的方式,除了溫柔,還有和她相處,就像呼息一般自然,是種很愉悅的享受。 不知他的眼傷還要多久才能痊癒,他實在有點耐不住性子了,真想親眼見見這抹神秘的曇花生得是何模樣? 為江天衡梳洗完畢,杜曇英端來湯碗,欲服侍他喝曇花水。誰知,江天衡突然伸出手,仿佛眼睛看得見似的,準確無誤地對準湯碗的方向。 杜曇英霎時意會他是要自己喝藥,素手輕輕往前一移,讓碗緣碰著他的指尖,先告訴他確已在跟前,一個體貼細心的小動作讓江天衡對她的善體人意更有領會。 他伸手接碗,一個不經意,溫熱的指尖和她的相觸,瞬間,一股蝕人心魂的熱流穿過指尖,在她的四肢百骸間遊走流竄。心跳頓時失了序,狂亂躍動,不能休止,雙須更是配紅,堪與三月桃花相爭妍。 見江天衡專心喝著曇花水,杜曇英偷偷轉身,拍拍胸口,安撫慌亂的心。老天保佑,幸好莊主眼傷未愈,不然讓他瞧見了她此刻這副拙樣,不知會是怎生個尷尬情況? 她千真萬確對他「居心不良」,可渺小的雀鳥怎堪與浩瀚蒼鷹比翼飛翔? 平凡不起眼的她只求能夠化解他的心結,助他脫離這場劫難,心願足矣。 在他身邊默默看著他、陪著他、守著他,還給他光明歡欣,然後悄悄地離開,從此退出他的生命。 所以,無時無刻,她都得小心翼翼,不能露餡的。 沉思間,江天衡已喝完藥,他將碗遞出,杜曇英立即伸手接上。兩人的指尖不可避免再度相碰,杜曇英心一震,手一抖,江天衡本能反握住她,此舉更讓杜公英驚慌,一個不慎搖晃,出落地,硬聲碎裂。 清脆的破裂聲猶如佛寺一亮的晨鐘,鼓醒兩顆迷亂的心靈。 心醒了,人回了神,杜曇英羞難自己,死命使力想掙脫,無奈徒勞,柔軟的小手讓江天衡厚實的雙拿給握得牢牢的。 掙脫不得,教她羞怯又彆扭,心頭七上八下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慌亂抬起頭,正巧對上江天衡的瞼。 他的頭微側,笑容已隱,薄唇抿起,一副若有所思狀。 掌心所握傳來的觸感讓江天衡很訝異。她的手掌不大,握在他的大掌中更顯柔弱無骨,溫軟的掌心和指尖都有著一層薄薄的粗繭,不似一般女子柔黃的滑膩細緻,這是一雙做過粗活的手,可她待他卻是他受過最誠摯的溫柔。 這些年她一個軟弱女子是怎麼走過來的?任憑思緒遊移,心頭湧現了淡淡的不舍。她聽似柔弱,實則堅毅,剛柔並虧,這一番動人的似水溫柔,就是頑石,也要點頭! 屋裡安安靜靜,緊握的小手依舊不死心掙扎著想逃脫,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可他能想像該是一張比初春桃紅還嬌豔的清麗容顏。 此時許是他回到碧心山莊六年來,思緒最田明的一刻。他深切明白,他對她,已然動心! 明瞭自個兒的心情,柔情霎時滿溢胸懷,他定定對著她,唇畔漾著笑,那笑容溫和清朗,像迷咒似的勾住她的魂,教她一時忘了言語,只是微怔,端端回望。 謝謝。目雖不能視,江天衡卻能感受到她溫柔的眸光,嘴角上揚,無聲對她道了謝。 「我……」口裡「我」了好半天,杜曇英才找回自己的神智和聲音:「莊主,您別跟我客氣,這是我該做的。您好心答應收留我們一家的大思德,豈只是我做這麼點小事就回報得了的?所以,您真的別跟我客氣了。」 客套有禮粵兀話,見江天衡有地怔忡,杜曇英借機想抽回手,可小手還是讓他握得牢牢的,怎麼也動不了。 眉頭無端緊空,客氣有禮霎時生了藩籬,他不喜歡她對他如此見外。 不要跟我這麼見外!他一字一句無聲訴說,緩慢而堅定,緊緊交纏的四手,仿佛是在向她宣告,他已認定,他們之間已不再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她和她的子夜曇是他的再造恩人,那抹似曾相識的曇花幽香撩撥了他的心湖,心已動,他再也不容她躲避逃脫。 她知道他心頭想的是什麼,可是她做不到,也不能啊! 天哪,她的臉已經紅得跟蒸熟的餐黃包於沒啥兩樣,她感覺全身的血液似乎統統往腦門沖,莊主再不放手,她敢肯定下一刻昏過去的就是她了。 她不語,江天衡又看不見她的表情,無法得知她的回應,只能被動地搖搖手,想法子再引起她的注意。 答應我。他堅持又催促著。 看來若不答應,她的手肯定脫不了身,為了不讓自己昏倒在這屋裡,杜曇英只好從善如流。 「嗯,謝謝莊主。」她怯怯回應,許下承諾,心頭躍動怦然依舊。 希冀如願以償,江天衡心花怒放,使勝對著杜曇英,唇畔漾起一抹柔得幾要化出水的笑。 杜曇英又被他的笑容勾得心跳失了序,整個人傻傻和他對望,方才亟思要掙脫的手也忘了動,就這麼任他握著。 哎呀呀,他的一舉一動徹底牽動了她的喜怒哀樂,這該如何是好?再這麼下去,等到她要離開的那一天,她可受得住永遠不能再見的痛苦?只怕心會碎了!可……她們又管不住自己的心,她的一顆心早都是在他身上去了。 各懷心思,各有打算,兩顆心在無聲中出出交流…… *** 衡院,主屋外,院落一角。 适才江天衡和杜曇英兩人之間的互動,全落人蕭敬天和方采衣眼底。 對於近日觀察所得,兩人了然於心,彼此心照不宣。夫妻倆你看我、我看你,臉上漾著耐人尋味的笑容,極有默契地邁開腳步,走到廊下來商談。 「衣妹,你說這一切是巧合,還是天意?」 「夭哥,我說這是巧合,也是夭意。」 「那你的意思不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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