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漱玉 > 情是註定 | 上頁 下頁 |
|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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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眼前所見俱是間黑一片,腳步如千斤鐵般沉重,他用盡全身氣力,死命往前走,尋找出口,可是怎麼走,也走不出這片迷境。 不知究竟在這裡繞了多久,四肢酸麻,氣空力盡,心灰意冷,他直覺是天要亡他,領他往黃泉路上走。悲哀、可歎、傷懷,他心頭那個未圓的願,今生真要註定成個遺憾? 意識緩緩抽離,神思漸趨恍格,倏忽間一道清淡的香氣傳來,由遠而近,逐漸清晰,香味鑽入他的呼息間,整個心神為之一振!這香味似曾相識…… 不可思議地,僵硬如石的四肢有了些微暖熱,手指一軟,可以動了!他拼命扯動手指頭,想去抓住這道熟悉的香味,可卻怎麼也抓不住! 那香氣仿佛有生命似的,溜過他的指尖,透過呼息直達心底,舒暖了他的四肢百骸,勾起他深切濃烈的眷戀…… 香味持續不絕,力量彙聚如洪水猛烈,衝破他封鎖的記憶之門,猛然醒覺! 是她!是夢中時常相遇的身影!是他苦苦尋覓,心心念念的人! 天可憐見,上蒼終於聽見他的祈願,要賜給他贖罪的機會了嗎? 瞬間,那道香味遠離,體內湧現的力量也跟著消失,四肢恢復僵硬,意識再度沉睡…… 別走!別走啊!再次失去意識前,他在心裡無聲大喊…… *** 子時剛過,子夜曇花初綻放,在露降臨,花朵潔白清新。小惠片刻的杜曇英讓首鬱的花香給喚醒,趕忙起身更衣,人了庭院揭下十來朵子夜曇,蓮步輕移,一如前兩夜,走往衡院去。 緩緩推開門,床榻病著的人呼吸輕淺均勻,杜曇英聞聲,唇畔揚起柔笑,放輕腳步一提,往房內走去。輕輕將手上剛采下的子夜曇分署在屋裡各處的水瓶裡,床榻邊的小幾上也不忘擺上兩朵。 最後兩朵子夜曇花插人床榻邊水瓶內時,杜曇英習慣性看了江天衡一眼,霎時又是驚喜!不是她眼花,她瞧見了他頭微側,肩頭微抖,雙臂已能做較大幅度的移動,她想的方法果然奏效了! 垂首,赫然他的額頭髮際沁著薄汗,杜曇英自腰間取出軟手絹,輕輕為他拭去汗水,望著他剛毅有型的臉龐,挺鼻薄唇,雖然自受傷至今,眼睛都讓白布給覆著,她尚未瞧過他真正的模樣,可她能猜想他一定是個英挺神氣、頂天立地的好男兒,他是碧心山莊所有人倚靠的天啊! 看著依舊昏迷的江天衡,杜曇英在心裡無聲地為他鼓勵著!撐下去,你這麼努力,離完全康復之期不遠了呵! 杜曇英整個心房漲得暖暖的,一心一意只為他的病況好轉而欣喜,眉眼間悄悄染上一抹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似水溫柔。 *** 他覺得他愈來愈有衝破這層迷境的力量! 漫長的黯黑盡頭不斷傳來這股令他熟悉又著迷的香氣,是他最喜愛的曇花香,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曇花香淡雅溫潤,持續飄人呼息之間,溫暖了他的身心。 意識浮沉之間,還有一雙柔軟的手,不時輕撫著他,為他撫去優傷痛楚,為他帶來了勇氣和力量。 是誰?這抹令他眷戀又感謝的溫柔是來自誰? 他不知時間過了多久?、他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處?但他明確知道,他即將擺脫黑暗的束縛,重回光明,尋找那抹他渴切瞭解的溫柔…… *** 山莊後院。 方采衣正在配藥,蕭敬天拎了個昏迷不醒的大漢進來,她抬頭,納悶的眼神透著疑問。 「大哥,這陌生人哪兒來的?」 「別人派來探路的老鼠。」蕭敬天打趣道。剛剛發現這個鬼鬼祟祟的大漢隱身在椅角探頭探腦,他趨近,大漢二話不說便開打,奈何技不如人,十招不到就讓他給打昏,也就順便拎到這兒來了。 「老鼠?難道是那個兇手派來探天衡生死的?」 「我猜應該是。這人是誰,因天衡尚未清醒,不得而知。不過,我想老鼠該不會只有這一隻……」 「所以你想來個將計就計?」 「還是娘子靈心剔透,一眼就看穿我的主意。」 「少貧嘴了。說吧,你打算怎麼做?」 「你不是習有制心術嗎?這法子聽來頗神奇,不知效果如何?」 「幄,就知道你不讓我閑著,走吧!把老鼠拎進去整治。」 「一切有勞娘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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