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漱玉 > 情是註定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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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娃娃啊!她是生養過奶娃娃,可那也是好些年前的事了…… 早上路行匆匆,方采衣說得輕鬆,她卻聽得借懂。 她只懂種曇花、煮曇花、吃曇花,只帶過青青一個奶娃娃,光憑她種的子夜曇,真能救那個叫做天衡的娃娃性命嗎? 儘管她一再詢問、儘管方采衣再三保證,杜曇英的心卻隨著目的地一步步接近而益發不安。 *** 衡院,主屋。 屋內安安靜靜,福大嬸將人領到,福總管得知主子確切的病況,兩個老夫妻偕步離去。蕭敬天帶著藥方,也尾隨離開,為好友煎藥去。偌大的屋裡只剩下方采衣、杜曇英兩個「站著」的和床榻上那個昏迷不醒「躺著」的。 方采衣微笑不語,氣定神閑坐在案前撰寫藥方;杜曇英目光遊移,在房內四處張望,愈看心愈沉,愈瞧心愈慌。這……這屋裡只有她自己、方采衣和那個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的男人,哪裡有奶娃娃? 病中的男人有副精壯高大的身子,臉色因中毒而死白,雙眼讓白布蒙著,落後緊抿,似是忍著極度的痛苦,若不是尚存微弱的氣息,杜曇英真要以為這男人死了! 杜曇英真的慌了!趕忙走近方采衣身邊,用手推推她。方采衣從容寫完藥方,才回頭起身看著杜曇英。 小臉因緊張焦急而脹個鮮紅,一雙被白布包住的手在空中比劃著,有些慌亂,像是在說……「大人」;接著雙手移到胸前做了個「繈褓」的動作。 一臉尷尬地表達完,杜曇英萬般委屈,直瞅著方采衣望雖然她口不能言,可那一雙溫柔的黑眸裡卻明明白白寫著你騙我! 「呵,杜姑娘,你『言重』了,我真的沒騙你啊,天衡現在病成這樣,目不能視、口不能言、四肢僵直,簡直一塊木頭差不多,就算有唯一解藥子夜曇之助,也得花上十天半個月才下得了床。這樣的病患跟奶娃娃的確是沒兩樣啊!我只是沒說明白碧心山莊的『江莊主』跟中毒的『雲衡』是同一人而已。」 螓首微搖,神色猶是無助無措。嬌弱的模樣,讓人見了不住心憐。 「你是想說大人和奶娃娃是不一樣的,是吧?」方采衣看著她的眼神猜測道。 嗯!聞言,杜曇英用力地點點頭,靦腆笑了。像個娃娃並不表示一定就是個奶娃娃,原來都是她自己會錯了。 這女子清秀嬌妍,初見並不覺得她生得美,可相處下來看久了,愈是覺得她耐看,溫柔中透著堅毅;最靈活的是她一雙黑眸,水靈靈的,就像隨時會說話似的,她的喜怒哀樂在顧盼流轉間早已訴說個分明。 口不能言,老天給了她一雙會說話的靈活大眼,彌補了遺憾。 「呵,杜姑娘,合該是我話沒說清楚,讓你誤會了。你別擔心,他只是個男人,又不是毒蛇猛獸,也不會咬你,天衡很好照顧的。放心,你一定可以勝任這個工作。」方采衣鼓勵著,心頭對杜曇英排斥異性的反應有些納悶,都是一個孩子的娘了,怎會怕成年男子怕成這樣,尤其對方還是個瀕死之人啊。 就是個男人,她才怕!方采衣並不知道她是未嫁產子啊!心理上、生理上,她郡還是個大姑娘家,要她照顧這個陌生男人,簡直要她的命。 「杜姑娘,我知道要你一個弱女子照顧一個陌生男人,禮教道德上來說,是過分了些,可是為了天衡的性命,我不得不強人所難。想不想知道,若沒有你的子夜曇救命,天衡會變成什麼樣?」 方采衣停語,看杜曇英正專注傾聽,她開口續道: 「天衡遭人下了一種叫做凌遲的毒藥。凌遲是西疆邊境民族以陳年毒雪參所研製出來的,毒性緩慢劇烈,中毒者初時會昏迷,七日後醒轉,清醒之後意識清楚,但口不能言、目不能視、四肢俱廢,只餘聽力,整個人猶如一具死屍,再無抵禦能力,只能坐以待斃,快則三個月,慢則一年.身子慢慢受毒的侵蝕,最後將全身潰爛而死。」 話才說一半,方采衣正欲繼續說明如何用子夜曇來醫治江天衡,耳畔卻傳來便咽吸泣聲,抬頭一看,杜曇英早已難過得紅了眼眶,淚水在眼底打轉。 不論親疏與否,惻隱之心,人皆有之。光想江天衡身染劇毒,若無解藥,必須遭受種種折磨的慘狀就教杜曇英萬般不忍,那個下毒之人好狠的心腸啊! 有什麼天大的仇恨,嚴重到要讓他對人下如此毒手? 太殘酷了! 好個心腸軟又善良的姑娘。 方采衣在心中暗贊道。 杜曇英提袖拭去眼淚,雙手搭上方采衣的手腕,對她點點頭。方采衣領會杜曇英的意思,欣喜若狂:「杜姑娘,謝謝你!多謝你的慨然允諾,這麼一來,天衡就有救了!來,我告訴你,接下來咱們該怎麼合作來救治天衡。」 方采衣按部就班詳細說明,杜曇英一字一句仔細地聽,牢牢將每個步驟記在心裡。她自幼記性就好,失去說話能力這六年來,記憶力更是大幅增進,口裡說不出的,字識不多寫不來的,統統往腦子裡丟,長久下來,早已練就凡事過目、人耳皆不忘的好本事了。 「杜姑娘,我能叫你的名字嗎?這樣親近些。」方采衣問著。 杜曇英微笑頷首。 「曇英,你慨然允諾,願意相助天衡的這份恩情,我不能不報。」 聞言,杜曇英拍拍方采衣的手,慎重地搖了搖頭,隨後又指了指外頭,臉上露出滿足的微笑,方采衣知杜曇英意指他們夫婦救了她們一家,又為她們找了容身之地,早已足夠。 「別跟我見外,相逢就是有緣,我們投緣得緊,以後大夥兒都是朋友了,我也不跟你客氣什麼,我能回報的當然也是我能力可及的事。」 杜曇英使首微側,瑩黑大眼轉呀轉,仿佛就像在問著要回報什麼? 「你的啞疾,聽大娘說,你是六年前才開始無法說話的,身為大夫,我很好奇,史想瞭解,想試試看能否治癒你的病。來,讓我先診診脈,好不?」 杜曇英順從伸出手,讓方采衣輕輕解開她手腕上的白布一角,進行把脈。 「脈象正常,曇英,你的啞疾應是後天所致,而非與生俱來。」 半晌過後,方采農說出診斷結果,杜曇英頷首,表示無誤。 「可有傷及喉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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