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漱玉 > 情是註定 | 上頁 下頁 |
|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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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碧心山莊。 春末,乍寒還暖,山間氣候較平地來得清冷。清晨時分,空氣猶帶著幾分薄涼,若不多加件衣裳,晨霧和著水氣沁人呼息髮膚,那股冷到骨子裡的冰寒著實讓人吃不消。 守了一整夜,酒窖裡散著熟悉的溫潤清香,確定所有酒期的發酵情況都在掌控之下,江天衡總算松了一口氣。這批是人秋要交人皇家,為當今太后慶生用的酒,不能有閃失的。 徹夜未眠讓他臉上盡顯疲憊,提袖揮去汗水,身子一矮,隨意在酒槽邊坐下。 天初破曉,山莊內外處處寂靜,獨處清冷的空間裡,思緒不覺飄忽…… 一年又過,初夏將至,好快,五月十五又快到了! 五月十五是他永遠忘不了的日子!這天,他失去摯愛的娘親,犯下一件該死的錯事,而後與本家決裂,拋棄本姓「葉」,改從母姓,遷至翠峰隱通,與世隔絕——為了復仇,更為了贖罪。 他娘親,這一生他最倚賴的親人。記憶中的娘,溫柔慈藹,眉宇間卻總散著一股輕愁。嫁入葉家,至過世整整十九年,他的娘親總是笑時少、愁時多,所有傷心痛楚來自他那個以薄幸為名的爹。 心許錯了人,誤了一生,千百年來對女子約束該從一而終的傳統教條束縛了他娘親的心,教她即使心碎,也看不破、不舍放棄,最後積鬱以終。 他爹,最典型的薄情郎,為挽救家業娶了他娘親,卻從未正眼看過她一眼,連他這個親生子,他也未曾放在心上過。從來,他的心裡就只有他的舊情人朱少玲。 十歲那年,不知何處來的小道消息,得知朱少玲喪夫,帶著養子和獨生女被逐出夫家。他爹親如獲至寶般,拋下他娘和他,連夜趕路,兩日後接回朱少玲母子三人,七日後納朱少玲為妾。此後,他的生命只有無止境的憎恨與紛爭。 愛屋及烏,他爹親視朱少玲的獨生女敏秀如己出,讓她跟了葉家姓;看重疼惜朱少玲的養子秦有義,更甚于他這個親生子_ 秦有義鍾情葉敏秀,可葉敏秀不領情,偏對他癡纏不休,他的人生,也因他爹親的薄幸和朱少玲母子的介人,而徹底顛覆。 癡情最是可憐。決定與本家決裂時,奶娘細細轉述他娘親臨終前的殷切交代,可以背棄本姓,但不可忘祖;報仇可以,但饒過他爹親及本家基業。 孝順如他,這些年來他報仇計劃雖順利進行著,但他始終遵守著他娘親的遺言,不論在天上黃泉的娘親是否有知,他總願她放心離去,了無牽掛。 讓本家留住最後一點基業,他爹親不至於流落街頭,過一個風燭殘年,已是他讓步的最後底限。至於葉敏秀,待他找到人,便是他和葉敏秀清算總賬的時候了。 思緒不斷遊移,倏忽間,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他奶娘的相公,也是碧心山莊總管——福總管,就見他一路倉惶叫喊,拔腿狂奔至酒窖門口。 「少爺!不好了,不好了!」 「怎麼了?」江天衡起身迎上,語氣淡淡,面無表情,薄唇緊抿著。 「水……源頭的水被人給阻斷了!」福總管一口氣差點喘不過來。翠明溪的水清澈甜美,是他們「碧心琉璃」釀酒最主要的原料之一,也是生活飲水的來源;源頭被阻斷,等於是要絕了他們的生路。 「我去看看。」江天衡說完。身子一個輕躍,往水源處奔去,晃眼已消失不見。 *** 趕至水源區、發現翠明溪中確實被一塊巨石堵住水流,截斷的下游溪水流盡,河床外露。江天衡臉色一沉,鎖眉,直覺認為此事定有溪蹺,但無論如何,先除掉這顆大石,讓水流恢復順暢,才是當務之急。 心念一定,江天衡立刻踏穩腳步,提氣運功,準備以自身醇厚的內力先擊裂巨石,再動員群眾之力剷除。 凝聚心神,傾注真氣於雙掌,汽出,掌風威力驚人,頓時轟天巨響,巨石應聲裂個大縫。 全身內力盡匯於雙掌,此時此刻,正是江天衡最脆弱之時。太過專注於眼前之事,絲毫不覺身後早有人埋伏已久,一隻真氣要貫的手掌偷襲而至—— 「啊……」一陣撕裂的劇疼襲來,江天衡口中嘔出鮮血,忍痛提氣欲護心脈,卻發現手腳俱軟,使不上力。 「哈哈哈……哼!江天衡,終於讓我等到這一天了!」站在江天衡跟前的是一名黑衣人。 張狂的嗓音渾厚,教他再熟悉不過。看在他死去娘親的份上,他已經做了最後的退讓,為什麼這人還不知足? 「六年不見,你還是一樣卑鄙!」江天衡冷言。 「既然讓你認出來,我也就不必再蒙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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