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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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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進去坐呢?」溫煦的聲音絲毫未因他冷淡的反應而有所改變。「以喬真是太怠慢客人了。」一聽見婦人數落安以喬,他立即開口解釋,「是我自己說不進去的。」「為什麼?」婦人笑眯眯的看著他。 「是害羞嗎?」 他搖搖頭,不肯說明原因。 看來她不認得他,不知道他是眾人口中的殺人犯之子。紹篤圻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氣。 「好可愛的狗。」江如蘭指著他懷中的黑皮。「你檢到的?」 他點點頭,下意識的伸手輕撫黑皮的頭。 「我們家的小喬也很喜歡狗呢!」她像是打定了主意要融化他冰冷的態度,一點也沒有進屋的打算。「我們家現在有十隻狗了喔,每一隻都是小喬從外頭檢回來的,個個都可愛的不得了,你想看看嗎?」 即使如他這般不懂人情世故的少年,也明白這個時候如果再拒絕,就是很不禮貌、很不識抬舉了。 問題是,他真的不想進去啊! 之前是害怕自己的身世道來驅趕,現在則是害怕她和安以喬一樣,有著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個性。 他沒有與人初見面就哭訴自己身世的習慣,也沒有辦法和別人一尤其是自己心儀的女孩和她母親,分享心中的傷痕。 幸好,就在他騎虎難下的時候,安以喬適時的出現,解救了他的危機。 「媽!」她蹦蹦跳跳的跑到母親面前。「你回來啦?」 「嗯。」江如蘭一見到心愛的女兒,笑意更盛了。「怎麼不請朋友進去裡面坐,讓人家在外面等?」 「因為他家裡有事,要趕著回去。」她揚揚手上如何照顧寵物的書。「是我硬拖他來拿書的。」 「要不要叫輛計程車?」江如蘭打開皮包,拿出一張千元鈔票。「請計程車送你朋友回去吧。」 「不用了。」紹篤圻僵硬的開口,「我家很近,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啊!對不起。」見他眼中受傷的神情,江如蘭立刻收起了笑容。「阿姨沒別的意思。」 「好啦,媽,你先進去吧!」安以喬推著母親往門內走去。 「王嬸做了蛋糕等你回去吃呢!」 「唉!好吧。」江如蘭露出抱歉的微笑,對他點點頭。「有空多來玩啊!」 終於把母親送進了家門,安以喬連忙出來道歉。 「我媽跟我一樣,都沒想太多,你不要生氣喔。」 安以喬搖搖頭,接過她遞來的書。「我看完了就還你。」 「慢慢看沒關係。」經過幾次事件,她多少也摸清了他的脾氣,不敢再輕易說出贈予之類的話。「這本書我已經背得很熟了,你不用急著還我。」 「嗯。」他將書放進書包,朝她點點頭。「我走了,再見。」 「明天見!」她在他身後大喊,笑著拼命揮動手臂。 夕陽余暉下,女孩甜美的笑容及大幅度揮動手臂的模樣,在紹篤圻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影像。 他忍不住回頭再看一眼,便匆匆轉頭離開。 §第三章 「你回來啦?」見安以喬進門,正吃著可口蛋糕的江如蘭遂開口。「來,我替你留了一塊,來這兒坐吧!」 她依言乖乖坐下,端起桌上精緻的蛋糕打量許久。 「王嬸的手藝愈來愈好了呢!」她轉頭,對著廚房裡的王嬸揚聲道:「王嬸,您有沒有考慮要開蛋糕店啊? 一定會很賺錢的喔!」 廚房裡傳出笑聲。「我啊,光是你們娘兒倆的份都累死這身老骨頭了,哪有辦法應付那麼多客人咧!」 安以喬笑了笑,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塊,放進嘴裡細細咀嚼。 「剛剛那男孩……」江如蘭覷得一個空檔,便迫不及待的問:「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啊?」安家的元配夫人對她們母女的憎惡是人盡皆知的。 自己的丈夫搞外遇,還堂而皇之的置屋藏嬌,完全不將她這個元配夫人放在眼底,這一直是她十幾年來的痛。 任何一個員工或下人,只要與她們母女有來往的,都別想在這個鎮上繼續立足。 安家在這鎮上是有頭有臉的望族,除了家大業大,與政界關係也很不錯,許多鎮上的居民都是安家的雇員,再不然便多多少少和安家有那麼一點關係。 她們母女在這鎮上的人緣雖不差,但礙於身分以及道德感作祟,大部分的人都對她們敬而遠之,甚至鎮上的每一個母親都會告誡她們的兒女——論如何都不要去惹安家的私生女。 也因此,安以喬的朋友向來很少,這也一直是江如蘭心中的痛。 她和安柏元相識在他結婚之前,青梅竹馬的兩人,從小感情就十分要好,在讀大學時更互許終身,以為從此可以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想不到,安家的生意發生困難,需要一筆龐大的資金周轉,迫於家族壓力,安柏元不得已只好拋棄與她的誓言,娶了同是生長在富裕家庭的何秀靜。 何秀靜帶來了豐厚的嫁妝,也為安家和富有的何家搭起了一座橋樑。安家在何家的幫助下,不但度過了難關,兩家更共同攜手打下了營建業的半片江山。 但安柏元無論如何也忘不了舊情人,死纏活纏的留下了當時已懷有身孕的江如蘭,也因此造成了這段三角關係中永遠打不開的死結。 這麼多年來,做為安柏元的地下夫人,江如蘭沒有過一句怨言。她從小就深愛他,如果他願意,她甚至可以拋開一切跟他走,但他放不下父母親,放不下安家的產業,她縱然不解,可為了能和他在一起,還是寧可委屈自己,背負著第三者的身分,活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 但以喬是無辜的,她無怨無悔,卻一直深覺對不起女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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