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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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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人互相耳語著、討論著,有人驚慌,有人憤怒,更多人是茫然,不知道這種日於的盡頭在哪裡。 村長面無表情的站在人群之中,誰也看不出他心頭的波濤洶湧。 這十五年來,他沒有一刻忘了那一天,也早就想過遲早得付出代價,但是卻從來沒有想到,他犯的錯,必須由他的女兒來償還。 村裡的年輕女子總有送完的一天,他的兩個女兒遲早不能倖免於難,今天他出門之前,妻子曾經狠狠警告過他,若是要送女兒上山,她便一頭撞死在牆柱下。 看著角落村民們緊擁自己孩子的模樣,他的心頭又起一陣痛楚。 難道,他們就真的要任孩子們為他們犯的錯贖罪嗎?他們是無辜的啊……犧牲了沅音,已經使他良心不安,再犧牲其他人…… 「村長,該怎麼辦?」村民之中.有人大聲的問。 他看著這些人,緩緩的開口,「當初我已經說過了,犧牲一人保全村,或是,咱們全村的人沖上山,和銀狐拼了。沅音已經犧牲了.現在,大家選擇哪一樣?」 村民們面面相覷,誰也拿不定主意。 要他們犧牲自己的孩子固然不願,但是若要拿自己的命去拼一場,他們自認為毫無勝算的仗,也沒有人願意。 大家就這樣一直沉默著。 沅音的事之後,是誰也說不出要別人犧牲這種話來了。何況,其他的年輕女子不像沅音孤兒寡母,眾人決定就算,誰也不願去當這帶頭的壞人。 突然,一個瘦小的少女從人群中走出來,低聲的道:「我原意去。」 此話一出,她身後一個胖女人哭著撲到她的身上,硬要將她拉回來。 「小蘭,你在說什麼傻話?我們家只有你一個女兒,你就這樣狠心,要拋棄我們兩個老的嗎?」 那被喚作小蘭的女子雖然不敵母親的力氣,但是自始至終一直堅定的看著眾人,勇敢的眼神表明她的決心。 「娘,就是因為我不希望你們送命,所以我才自願當祭品。村裡的年輕人早就都走光了,現在這裡的都是老弱婦孺,就算大家全沖上山,拼的贏嗎?我不要你們送命啊!而且,沅音姐已經早一步去了,我和她在黃泉路上,也有個伴。」 「你這個傻孩子!」胖女人抱著她哭。「那也讓別人去吧,為什麼要你去,你是我的寶貝女兒,我怎麼捨得你去死。」這些話,自私,但卻又這麼現實。 每個人都不想犧牲自己,也不願犧牲自己的孩子,只願意犧牲別人來換取自己的安樂。 一時之間,所有的村人全低下頭去,一句話也不敢說。 然而,不管她再怎麼哭、怎麼求,小蘭卻似已經堅定了獻身的決心。 村人們全都松了一口氣,但誰都沒敢表現出來,只是低低的垂頭,聽著小蘭母親的哭聲響徹雲霄。 夜幕籠罩大地。 沅音一人獨坐房內,坐立不安,外頭只要有任何細小的動靜,她的心就開始狂桃。 此時此刻,她很難分辨心裡的情緒究竟為何。 是害怕,或是期待? 懷著忐忑的心侍,她在房裡坐了很長的時間,但是卻遲遲不見銀狐的出現。她一方面松了一口氣,另一方面,卻又不知道為什麼覺得有些失望。 其實,她是期待的吧? 正如同他渴望碰觸她一樣,其實她也想要接近他。 他的碰觸從來不曾讓她覺得厭惡,有時夜深人際時,她甚至會懷念那樣的碰觸、那樣的感覺。 她雙手捂住滾燙的臉頰,為自己心中的念頭感到羞恥。 「小心一點,大漢!」屋外,大豆的聲音遠遠傳來,伴隨著大漢沉重的腳步聲。她好奇的探頭出去看,只見大漢肩上扛著一個人,和大豆小豆兩兄弟一起走進柴房裡去了。 沅音皺起眉頭。 半夜三更,他們在搞什麼花樣? 方才她看見大漢身上扛著的,好像是一個姑娘? 因為夜色深沉,她看不清對方身上的衣物,但那身影看來卻有些熟悉,她在哪裡看過呢…… 瞧了一會,始終沒什麼動靜,她決定自己上前探個虛實。小心翼翼的走到柴房外,便聽見裡頭傳來低低的談話聲。 「小豆,你覺得她何時會醒?」 「你才是小豆!我怎麼知道她什麼時候醒?」 「小豆,她是嚇暈的,上回秋姐姐暈了多久,你還記不記得?」 「死小豆,不要占我便宜,上回秋姐姐足足七個時辰才醒。」 「那她暈了幾個時辰了?」 「已經七個時辰。」 「那為什麼她還沒醒?」 「我怎麼知道!」 沅音躡手躡腳的湊近門縫,只見草堆上躺著一個少女,當她看見少女的臉時,差點驚叫出聲。 是小蘭! 她的身上穿著紅衣,臉色蒼白的躺在草堆上,大漢蹲在她的身邊滿臉通紅的看著她,眼神癡迷。 沅音捂住嘴巴,好一會兒才明白其中的曲折。 昨天銀狐必定是去村子裡送紙條,小蘭和她一樣,都是被送來當銀狐的祭品。 可是,為什麼他們要將小蘭偷偷的抱到這柴房裡?「小豆,你去看看花婆飯萊煮好了沒。」 「你才是小豆,你去!」 「我是大豆,你是小豆,應該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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