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彤 > 男人禍水 | 上頁 下頁 |
|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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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一句話也沒說、一個字也沒提,可也不知是不是她作賊心虛,所以杯弓蛇影,總覺得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像在取笑她。 她有些氣惱自己竟會被一個小她四歲的大男孩耍得團團轉,隨便從冰箱裡拿出了幾樣菜,迅速地走到流理台前,不再理會他。 她拿來洗菜籃,旋開水龍頭,忽聞後頭傳來—— 「早上八點三十分起床;四十分吃早餐;九點分配工作;九點十分整理臥房……」 「這是我的!」顧不得水還在流,她一把沖上前奪下他手中的紙。「你在哪裡拿的,嗄?」 「客廳的桌上啊。」楊恭平兩手插在後頭褲袋裡,揚眉。「真的是你寫的啊?這是你的習慣嗎?規畫假日的工作?」 「妥善的計畫才能充份利用時間。」她昂起下巴,「有意見嗎?」 謝欣菱等著他開口嘲笑或批評,就像過去那些她交往過的男友一樣,認為她有毛病,死板無趣。 結果他只是一臉無辜的答了句,「小的不敢。」 算他聰明! 她轉身回到流理台前,「要吃午飯就過來幫忙。」 「你要親自下廚啊?」叫外送不是簡單、迅速、方便多了嗎? 仿佛看出他心裡在想什麼,她淡淡道:「不想幫忙也不勉強,你可以去外面吃,慢走,不送。」 「幫!怎麼不幫?」他像只乖乖聽話的小狗,趨前搖著尾巴問:「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她真的不應該叫他幫忙的。 謝欣菱再次確定,這傢伙真的是富家公子,平生沒進過廚房,連醬油和醋都分不清楚! 叫他洗菜,只見他丟進水裡隨便泡一下就撈起來;讓他切菜,他居然連菜刀都不會拿,搞到後來她只好一手包辦,免得他愈幫愈忙。 熱騰騰的飯菜上桌,兩人坐在餐桌前沉默進食,楊恭平沒話找話說,「你覺不覺得我們這樣很像新婚夫婦?」 謝欣菱咽下口中的飯菜,靜靜答道:「比較像沒有血緣關係的姊弟。」 幹麼動不動就拿年紀來壓他啊?吱! 「對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你到底是做哪一行的?」 他搬進來也快一個月了,這一個月以來,他的作息大抵都是下午出門,凌晨返家,有時候甚至都不出門,就把自己關在房裡。 以他那種養尊處優、出手闊綽像家裡是印鈔行的作風,應該也不可能去端盤子、當店員,她想了很久,想來想去也想不出有什麼「正當行業」可以是這種作息的。 「該不會……」她蹙眉,遲疑半晌,「……是牛郎吧?」他是有那條件,而且若真是,應該會是超級紅牌。 「咳!」楊恭平差點沒被噎死。「拜託!」作夢也想不到他會被誤認為牛郎。「我是做音樂的!」 「做音樂?」她揚眉,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不會吧?」 「我作曲,」這不算說謊,「也寫詞。」依然不算說謊。「就靠這個賺錢。」這就有點爭議了,不過依然不算說謊。 「真的?」她倒有興趣了。「你寫過什麼歌?說來聽聽。」 「商業機密。」開玩笑,他寫的歌全收錄在自己的專輯裡,說出來等於泄了底,而他不想破壞兩人之間自然的相處關係。 「想不到你還有份正當的工作……」她的語氣仿佛不敢置信。 「想不到吧?」他的語氣有些諷刺。 謝欣菱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在她心裡,一直當他是個除了帥之外便一無是處的大少爺,也毫不吝於表現出來,他怎麼可能感覺不到? 「對不起。」她帶著歉意道。 「說句對不起就算了嗎?」他不打算這麼放過她。「太沒誠意了吧?」 「不然你想怎樣?」 他揚起唇角,笑得邪惡。 「親我一下就原諒你。」 「誰希罕你原不原諒!」就知道他滿腦子不純思想。「我吃飽了,你慢慢吃,碗不用洗了,放著我會洗。」反正依他笨手笨腳的程度,到時免不了又搞破壞。 「我也吃飽了。」他站起身,「我要出門了,大概凌晨才會回來吧!不用替我煮晚飯。」 「你當我是傭人啊?」謝欣菱不悅的瞪他一眼。 誰要幫他煮晚飯了?她只不過是自己要吃,「順便」煮他的份,難道他以為以後會變成常態? 作他的春秋大夢! 「不,」他正色,「我當你是我老婆。」口頭上吃一點豆腐也開心。 她的回答是,「滾!」 下午,謝欣菱比計畫上預定的時間提早兩個小時完成了所有工作,有一部份的原因要歸功於楊恭平找來的鐘點清潔工。 來的是一個很和氣的大嬸,手腳俐落,很快就完成了楊恭平那一部份的清掃工作,要走時,見她蹲在浴室裡刷地,說是還有時間,因此便和她一塊把剩下來的工作全完成了。 這讓她多出了不知道該做什麼的兩小時。 她茫然坐在客廳裡,望著時鐘發楞。 還記得以前父親在世時,每天按表操課,她每天每個小時,哪個時候該起床、該讀書、該做家事、該睡覺,全被規定得好好的,那時,她最希望的便是有一天能沒有計畫,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可等到父親去世以後,她卻發現,自己早已習慣了這樣軍事化的管理和訓練,一天沒有計畫,她便感到焦慮不安,計畫被打亂了,便覺得煩躁沮喪。 現在,那種感覺又回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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