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彤 > 綠葉美人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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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編要她出去採訪,她除了說好,還能說什麼? 「那就這麼決定了!」解決了最棘手的問題,洪淑芬松了一口氣。「你儘量做,真的沒辦法。也不用太勉強。」 杜言書只是點頭,表示知道。 直到一個禮拜後,她才知道為什麼總編會「這麼說,以及,為什麼當她答應接下這個工作時,其它同事會露出同情的表情…… *** 「回絕,回絕,回絕。」 隨著每一個「回絕」,所有的媒體採訪要求全部被駁回。 坐在新亞大飯店的總經理室內,嚴忻章穿著一身鐵灰色西裝,頭髮梳得整齊,俊美的臉上似乎永遠掛著一絲笑容——但那笑意卻未達到眼底。 他今年將滿三十,太過俊美的外表讓他看起來沒有這個年紀該有的穩重,也招來屬下的「意圖染指」,但他仍是不願板起一張瞼,威嚇屬下。 只因為他深信,用人必先得心。 一個高高在上的管理者,難以得到基層員工的心,而這些基層具工,往往就是決定飯店生死的人。 再完美的決策沒有員工的實行,一切都是空談。 他深知此道,因此上至各部門經理,下至負責清潔的歐巴桑,每個人都能得到他毫不吝惜的笑容——即使,而笑從未到達他的眼底。 又何妨? 反正沒有人看得出來。 身為資深秘書,羅利是唯一能洞悉老闆本性的人。 許多人都一再的向他這秘書表示,總經理身為新亞集團的少東,能如此對待屬下,毫無驕氣,實屬難能可貴。 他聽了只能在心裡搖頭歎氣。 倒不是說總經理瞧不起他們,只是……也沒有表面上做出來的那麼親切可親吧? 他永遠記得,之前某些死纏不休的記者是如何被上司作掉的。 親切的外表先讓對方卸下所有防衛,接著獨留他(或她)在辦公室裡,然後打電話給保全部,請他們上來注意一下某些「不請自入」的小偷。 這些人,有的被數名大漢架到外頭去「丟」,也有人直接就被請到警察局去「關切、關切」。 然而即使前頭烈土的屍體堆得像山一樣高,卻還是抵擋不了後人前仆後繼的上來「自願犧牲」。 黃金單身漢的魅力果真不同凡響。 上司是一隻標準的笑面虎,這一點羅利有深刻的體會。 笑,只不過是一種習慣而已,對總經理而言毫無意義,偏偏就是有一堆人相信那是發自內心…… 「以後再有類似的事情,通通替我擋掉。」 嚴忻章下了命令,就希望屬下確實執行,對別人他或許會采懷柔政策,但羅利……可憐的羅利,由於他已經看清了事情的真相,也只能付出代價。 「知道了,總經理。」羅利在隨身的冊子上記下這個命令。「不管是任何媒體,昨天有T台記者表示想替您做一個專訪,這對飯店而言不失為一個免費的宣傳。」 嚴忻章沉默了一會,像是在評估得失。 「不需要。」幾乎不到三十秒,他就下了決定。「媒體表面上是對我的經營經驗有興趣,實際上只是希望以我的外表、家世吸引觀眾。廣告經費我們不缺,這類型的免費宣傳負面效益大於正面,全部回絕。」 羅利聳聳肩,在本子上寫下:「一律回絕。」 *** 這是她打的第幾通電話? 杜言書數了數,發現這是一個禮拜以來的第二十通。然而,二十通如一通,得到的答案永遠是:「抱歉,我們謝絕任何媒體採訪。」 為什麼她對這個結果一點也不感到意外?如果事情發展得太順利,那才是叫人意外的事。 看來,想要循正常管道採訪到嚴忻章,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了。 接下來該怎麼辦? 坦白說,她一點也不想繼續下去。 對方的態度已經表示得很清楚:謝絕採訪, 她再打電話過去,也只是自討沒趣,就算親自去找他,大概也只會落個吃閉門羹的下場。 但是如果這麼輕易就放棄,向總編承認失敗,卻又好象是她的能力不足。 她非常不願意被貼上這種標簽。 自她進入女性雜誌以來,雖然沒有特別的功勞,但是也從來沒有出過錯,她的職場生涯不能因為這個嚴忻章留下污點。 就算明知沒有希望,還是試試看吧! 「對不起,我出去一下。」 她收拾好桌上的東西,和同事打過招呼後,便騎著腳踏車往她的目標:新亞飯店而去。 新亞飯店,是由新亞集團獨資成立。 飯店開幕於二十年前,雖然位於市區中心地段,但是因為委託管理者的漫不經心以及長年虧損,一直被外界視為是新亞集團一項失敗的投資。 許多分析家甚至斷言,隨著全球經濟不景氣的到來,新亞集團勢必得進行瘦身動作,方能維持營利不墜,而新亞飯店是最應該第一個被推上斷頭臺的包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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