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彤 > 換個男人愛愛 | 上頁 下頁


  明明是他先腳踏兩條船,現在要舍她這小船去就大船,居然臨分手了,還在嫌船又小又破?

  這個爛人!她真是瞎了狗眼才會看上他!

  她心裡氣極,卻還是硬擠出笑,用生怕他聽不出來的譏諷語氣道:「想必你未來的新娘一定又溫柔又體貼,和我完全不同嘍?」

  何鎮漢不自在的乾咳了幾聲。

  「她……她的確和你完全不同。」

  「哦?哪裡不同?」明知這個問題是問來讓自己傷心的,但也不知道是女人的自尊心作祟還是不甘心什麼的,她就是想知道這個搶走她男友的女人,究竟有什麼是她沒有的。

  「她很溫柔,說話輕聲細語,」提起新歡,他的語氣完全不同,既幸福又甜蜜。「她也很體貼,從來不會因為我工作忙或遲到發脾氣;她很賢慧,常常為我親自下廚,還會替我整理房間……」

  他滔滔不絕的說著,夏江菱愈聽臉色愈差。

  那正是以前的她!像女傭一般為他打理日常生活,將他視為神一般的尊敬、崇拜,不管他說什麼,都奉成聖旨一般執行。

  然而當初他是怎麼說的?他說她再也受不了她像他媽一樣,他的人生伴侶應該是對他事業有助益的夥伴,而非大小事都要管的黃臉婆。

  如今她努力變成他要求的樣子了,他卻愛上一個和她從前一模一樣的女人?這世上還有比這更諷刺的事嗎?

  「她和你不一樣,小菱。」好不容易,他說完了新歡的種種優點,終於想到要安慰她一下。「你現在變得很堅強、很能幹,失去我對你來說沒有什麼,你可以找到更好的男人,但她不同,她不能沒有我。」

  聽完他的話,夏江菱真希望自己可以笑,笑著告訴他,「你說得沒錯,失去你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或是她哭得出來,哭著問他,「那我這麼多年的付出算什麼?」

  可惜的是,她兩者都做不到,只能恨恨的瞪著他,瞪著眼前這個她愛了五年,並傾盡所有的男人。

  她覺得被耍了,覺得自己的世界在一瞬間瓦解,她覺得被否定,覺得自己毫無價值……

  誰說她堅強?她現在恨不得嚎啕大哭一場,但她不能,她不能讓這個爛男人看她的笑話。

  「我無話可說了。」她緩緩起身,昂著下巴瞧他。「既然你認為她更適合你,那就這樣吧!」

  忍下抄起桌上水杯潑他的衝動,夏江菱轉身,冷靜退場。

  街上霓虹閃爍,路上情人成雙。

  夏江菱孤零零一個人,茫然走在大街上,不知該往何處去。

  她不想回家面對一室冷清,回想過往的回憶。也不想找朋友訴苦,看別人同情的目光──如果真有同情說不定還好一點,最有可能的情況是,她們會說:看吧!早就說過何鎮漢是個爛男人,靠不住,你偏不聽。

  所以說戀愛令人盲目,讓人分不清黑白、看不清真相,人人都知道他是一隻癩蝦蟆,就只有她這個大笨蛋當他是王子。

  她今年二十七歲了,生命中最精華的時間,全讓那個爛人給糟蹋了。想到她曾經天真的以為他會娶她,他們會共同組織一個甜蜜的家庭,她真想沖回去餐廳,把剛才她想潑而沒有潑的水補回來。

  那個王八蛋!浪費她五年的生命,最後就這樣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夏江菱好想哭,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就算再怎麼難過,眼淚硬是擠不出來。乾澀雙眼雖無淚意,內心傷口卻早已血流成河。

  她真的變了,完全變了。

  如果換成以前的她,現在怕是早坐在路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只盼旁邊有一條河,讓她投河自盡,不要留在這痛苦的世間算了。但現在的她,哭不出來,也做不了那種自毀形象的事,雖然難過,可不到想自殺的地步。

  要是她能再變得軟弱一點就好了,這樣,她就能盡情大哭,把那些傷心、憤怒、失落、痛苦,全跟著淚水一起排出體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彷徨無依的走在街上,一肚子情緒無處發洩。

  正當她累了、乏了,決定趁早回家,以免再看路上情人雙雙對對、觸景傷情之時,前方閃亮招牌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失戀俱樂部」五個招搖的大字,高高懸掛,閃閃發光。

  她走近,發現那是一家酒吧。

  好,很好,一家名為失戀俱樂部的酒吧,最適合她這個失戀的人進去買醉。

  她大步邁進。

  長長階梯往下走,燈光昏暗,光影交錯,帶著幾分詭譎,卻又似通往異世界的隧道,彷佛穿過這兒,便能遠離現實世界。

  夏江菱小心翼翼的拾級而下,首先看見的是一道厚重的玻璃門,上頭印著燙金的幾個大字──

  失戀俱樂部──專供失戀者療傷止痛,情侶及單身主義者勿進。

  很好,真的好極了,她滿意的點頭。失戀者最不需要的就是那些笑得甜蜜蜜、親得甜蜜蜜的情侶來礙眼!她喜歡這個地方。

  推開門,震耳欲聾的舞曲狂撲而來,她微微擰眉,想著自己會不會被騙了?她以為這裡應該是安靜而祥和,也許放著輕柔音樂或有鋼琴演奏,讓失戀的人能放髹身心,靜靜療傷才對。

  等她終於適應了吵鬧音樂和昏暗光線,她才發現,雖然放著動感舞曲,酒吧裡卻沒有設舞池,也沒有人隨著音樂起舞,只有三五成群的男男女女,圍著一桌一桌,或痛駡負心人無情無義,或擁著失戀者柔聲安慰。

  夏江菱下意識往吧台移動。

  「小姐,一個人?」開口的是酒保,一個金髮碧眼的英俊外國人,講得卻是標準國語。

  她微訝。「呃……是,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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