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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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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屋除了他們兩人,只有書呆子進去過,也只有他有機會、有動機竊稿,但她從未想到要懷疑他,因為他倆從小一塊長大,她作夢也想不到他會做出這種事。 杜書橫被逼急了。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 「證據?」她抬頭,苦笑。「書呆子,你的文章我從小看到大,是不是你自己寫的,我會看不出來嗎?你說得沒錯,我沒有證據,且韓老師一向用手寫,原稿既然丟了,也沒有證據,可是沒有證據就代表你無辜嗎?」 他無言以對了。 想到這一個月來的煎熬,想到被韓榆誤會的痛苦,而今發現自小一塊長大的玩伴竟是罪魁禍首,梁依璃的淚落了下來。 「你走!」她將臉埋在手掌之中。「我不想再看到你。」 「依璃……」他還想掙扎。「我真的沒有……」 她抬頭,一瞬也不瞬的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書呆子,你害我替你背了黑鍋,你害我愛的人誤會我,你讓我這一個月來過得生不如死,這樣還不夠嗎?我拜託你走,不要讓我恨你。」 杜書橫聞言語塞。 「我只是想讓你愛我啊!」所有的情緒終於爆發出來。「我只是希望能得到你的愛。」 她神情哀傷的道:「你這輩子都不可能達成這個願望。」 年關將近,家家戶戶都感染了熱鬧的氣氛,就是這偏遠的小鎮,似乎也沾染了喜氣,顯得生氣勃勃。 唯有山坡上孤立的老屋仍是一片蕭索。 屋子裡,韓榆埋首書桌前,振筆疾書。 他的面容憔悴、眼窩深陷,但手上的筆仍然不停的寫著。 夏珊勸他休息一會兒,他也不理,只是一個徑兒的埋首案前,專心一致的寫著。 「你什麼時候才要去找她?」她開口。 「快了。」他揉揉酸痛的眼睛,喃喃道:「就快完成了。」 「已經一個月了。」夏珊提醒他。「不如,你先去跟她道個歉吧!她會原諒你的。」 韓榆聞言搖頭。 「不,她不會。」 這次他傷她太深,單單只是簡單三個字絕對挽回不了她的心。 「有用嗎?」她其實很懷疑。「說真的,我覺得你與其在這邊寫這個,不如去她家站崗,向她下跪,女人都吃這一套的。」 「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寫完一張,他立即抽起,再繼續寫。 何況,他必須贖罪。 其實他並不真的認為稿子是她偷的,但他確實想過,而單單只是想過,已是不可饒恕的罪過。 事到如今,究竟是誰偷了稿子,而又是誰因此得到光環已經不是他在意的事,他在意的只有她。 韓榆不知道自己為何蠢的等到失去才發現她有多重要?她的價值就算再十份稿子也比不上。 如果他像夏珊說的,去找她,向她認錯,請她原諒,也許她會原諒他,但他卻不能原諒自己。 她該得到最特別的禮物,而他,應當奉上最有誠意的賠罪品。 除夕夜,團圓夜。 這天一大早,平時在外地的梁家兄弟紛紛趕了回來,下午三點開始,一家人便同心協力在廚房裡忙進忙出,準備年菜。 只是這一年不似往常喜氣洋洋,因為他們最疼愛的小妹始終鬱鬱寡歡。 任何人都可以從梁依璃的臉上看出她有心事,她眉宇間盡是愁苦,但在家人面前還是努力強顏歡笑,看得他們是又心疼又生氣。 梁父瞧不過女兒這般,忍不住將她拉到一旁,關心道:「爸爸知道你心裡苦,要有什麼話,你別悶在心裡,說出來會比較好過。」 梁依璃知道瞞不過家人,可她實在不想談。 「爸,對不起。我……我真的不想說。」 這些日子來,她從一開始的日思夜想,到後來強迫自己不要去想,因為每一想起、談起,她的眼淚總忍不住掉下來。 她沒有辦法向家人坦白心中的痛苦。 雖然心裡對韓榆不無埋怨,她卻不希望家人對他有負面看法。 她知道自己傻,說不定,從此以後韓榆這個人便從她的人生中消失,再不會出現,可她心裡總還是有著微弱的希望── 他會發現她的好,會發現他錯了,他會來找她。 梁父看著女兒哀傷的表情,無奈的歎了口氣。 「你不說我也不勉強你,可你總該曉得,不管怎樣,爸爸都會陪在你身邊,你要是想哭、想發洩,爸爸一定陪著你。」 「我知道,爸。」梁依璃咬唇,忍住眼淚。「對不起。」 「傻孩子啊!」梁父揉著她的頭,心疼不已。「爸爸不是在責怪你,是怕你把心事都藏著,悶出病來。」 她點頭,抹去即將掉下的淚珠。 「好了,我們進去廚房吧!別讓你那幾個哥哥搞砸了年夜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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