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彤 > 愛人待整修 | 上頁 下頁
二十二


  韓榆給她一個「那不就得了」的眼神,抱著她輕輕鬆松穿過荒涼的庭院,中途放她下來打開老屋大門,再抱起她直達她的房間。

  「你先休息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梁依璃乖乖的躺在床上,看他小心的為她蓋上棉被,對他反常的舉動愈來愈不安。

  她可憐兮兮的開口,「你是不是要趕我走了?」所以才沒有對她吼,沒有破口大駡,甚至連一句責駡都懶得說。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好一會兒,才在床沿坐了下來。「你想走嗎?」

  她馬上搖頭。

  「那你就可以留下。」

  梁依璃張大眼,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問:「那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沒有。」韓榆歎了一口氣,俯身在她額上印下一吻,「早點睡吧!」

  深夜,韓榆坐在書房裡,面前是一迭潔白如新的稿紙,今夜的進度是零。

  他歎了口氣,放棄努力,心知今晚是沒有心情寫稿了,索性把筆一丟,起身回臥房。

  賭注是嗎?他想到夏珊的話,唇角揚起苦笑。也許她說得沒錯,下注至少有機會,但是若輸了賭注,他承受得起嗎?

  答案他很清楚,那也是他遲遲不敢進場的原因。

  他害怕與人交心、害怕付出感情,與其得到又失去,更寧願不如一開始便不曾擁有過。

  畢竟,不曾得到的東西沒有失去的痛苦,不曾實現的夢想沒有破滅的危機。

  他是個膽小鬼,韓榆承認。

  外表看來比誰都強悍,可骨子裡卻是個懦夫。

  深夜的老屋無比陰森,他在黑暗中無聲的走著,不知不覺來到她房前。夏珊的話又在他腦中響起,「人生本來就是一場賭注……」

  他伸出手想敲門,卻又在下一秒退縮。

  何必自討苦吃?腦海裡一個小小的聲音對他說,「你明知她只是一時新鮮、一時好奇,像她那種年紀的女孩兒懂得什麼是愛?」

  已經要敲在門上的手慢慢縮了回來。

  如果他可以從前妻的背叛中恢復,自然也能讓時間沖淡對她的感情。

  是啊!何必自討苦吃呢?

  他轉身,快步離開。

  早上八點鐘,韓榆被外頭傳來的玻璃碎裂聲驚醒。

  他循著聲音來源走到廚房,就見梁依璃左手扶著流理台,單腳站立,腳邊全是玻璃碎片。

  一見到他,她立即驚慌的道歉,「對不起……韓老師,我本來是想替你準備早餐,誰知道不小心手滑了,我馬上收拾。」說罷,連忙就要蹲下收拾,只是她手腳都有傷,動作搖搖欲墜的,似是隨時都要跌到地上。

  「不要動!」韓榆可被她嚇得全醒了,「你站好,別動,我來收拾就好了。」

  「那怎麼行。」她想證明自己還可以工作。

  「我說不行就不行。」他橫眉豎目,厲聲命令,「站著別動,等我收拾。」

  她無言的看著他收拾殘局,心情沮喪。

  她來這兒是當助手,是幫忙他的,現在情況卻顛倒過來了。

  一個殘廢的助手,有什麼留下的資格?

  「為什麼不在床上好好休息?」收拾完,韓榆不悅的問話。「我是那麼苛刻的雇主嗎?讓你嚇得非得抱著傷這樣勉強自己?」

  梁依璃搖頭,沮喪的道:「我是你的助手,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

  他走上前,扶著她到椅子上坐下。

  「這些雜事在你傷好之前都不用管,你只要待在床上好好養傷就夠了。」

  「可是……」

  「有異議?」

  她咬唇,猶豫了好久、好久,終於道:「我還是回家好了。現在這個樣子,我根本幫不上你什麼忙,反而會變成你的累贅。」

  他聞言,臉色一沉。

  「昨夜你不是還可憐兮兮的說你不想走?怎麼,才過一個晚上就改變主意了?」

  「如果可以我也想留下啊!」她垂頭喪氣的道,「可是你看嘛,我現在連走路都有問題,還要你來照顧我,哪有老闆照顧助手的道理啊!」

  他瞪著她,內心陷入掙扎。

  理智的那一邊告訴他,「如果不打算進場下注,就趁這個機會讓她離開吧!他可以回到原來的生活,用時間慢慢遺忘。」

  但情感上,他卻極不願意放她走。

  仔細想想,要再回到從前談何容易?他已經習慣了有她在的房子,習慣了屬於她的淡雅香味,習慣她的笑,習慣有她陪在身邊。

  真能回到原來的生活嗎?

  「誰說沒有。」最後,情感終究戰勝了理智。「嚴格說起來,你算是因公受傷,老闆照顧因公受傷的員工再理所當然不過了。」

  梁依璃聞言,訝異的看向他。

  「韓老師,你真的這麼想嗎?」

  她原本以為自己一開口說要離開,他必定歡天喜地,動作迅速的把她掃地出門,作夢也沒想到竟能得到他的挽留。

  「廢話!」

  「可是、可是……」

  韓榆不耐的問:「還有什麼問題?」

  「那三餐怎麼辦、家事怎麼辦?」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