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彤 > 愛人待整修 | 上頁 下頁


  儘管在她出發前,大哥一再放話說她鐵定撐不過三天,並且信誓旦旦的說,只要她見著了韓榆,便知道他一片苦心都是為她好,可她才不相信呢!

  她是韓榆的忠實讀者,這幾年他總共出版了五本作品,而每一本她都一看再看,仔細鑽研,一字一句也不放過。

  有人道,作品往往可以反應作者最直接的人格。

  他寫的是推理小說,裡頭自然不乏醜陋肮髒的人性,但是他作品的主題一直都不在那上頭。

  相反地,他花了很多篇幅在人性的光明面,親情、友情、愛情在他的書中都可得見,而且樣樣動人。

  他必定是個感情豐沛的人,應該也是樂觀開朗的,梁依璃自從看過他的手稿後,便無時無刻不想著他的樣子。

  她對他的崇拜超乎尋常,幾乎接近於狂熱迷戀。

  她自己也解釋不上來為什麼會這樣,真要說的話,可能是因為她從他的故事中看到了他,且深深吸引著她。

  而現在,她終於要見到他本人了!

  隨著愈來愈接近坡道上的房子,梁依璃的心情也愈來愈緊張,她停下腳步,靠在生繡的雕花鐵門旁不停大口吸氣。

  她快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為一口氣爬完這要命的坡道而喘不過氣,還是因為緊張的關係了。

  也許兩者皆有。

  她忽然想起方才載她到山坡下的出租車司機說的話──

  「這裡?這裡我不能開上去,上面是韓家的私人產業,任何人未經同意踏進一步,就等著被告吧!」

  那是她幻想中親切又開朗的偶像會做的事嗎?

  聽起來不像。

  也許她錯了,也許用書來猜測作者的個性是一件很愚蠢的事,但也有可能是這棟房子裡還有別人,是吧?畢竟這房子雖舊,但卻很大,就算他和家人同住也不是多奇怪的事……

  想到這,她大聲斥喝自己,「不要胡思亂想了!」

  反正人都已經來了,而且這還是她千辛萬苦求來的機會,現在想這些實在太晚了,也沒有必要,因為答案很快就會揭曉。

  梁依璃稍稍整理儀容,重振精神,掛上愉快的微笑,朝著面前高聳的房屋走去。

  門鈴響起的時候,屋內的男人還在呼呼大睡。

  數年來,他一人獨居於此,沒有家人、沒有朋友,只有一大片土地和一棟可以出租給電視臺拍鬼片的老房子。

  他的訪客很少,幾乎沒有。

  如果不是最近他的編輯異想天開的要為他找一個管家,他可能死在這裡也不會有人發現。

  這樣的生活,也許在某些人眼中看來很不可思議,甚至有些悲涼,但本人倒是樂在其中。

  他很早以前就知道,這輩子,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還沒翹辮子以前,都不可能變成一個親切隨和,樂於和人群相處的人。

  他很滿意這樣的生活,也因此,當那不識相的門鈴聲在十分鐘後終於吵醒他時,他感到非常的不悅。

  溫煦的陽光從窗外懶洋洋灑落一室,這屋子裡沒有時鐘,由日曬的方向他推測現在大約中午了。

  中午!這是他的睡眠時間,卻教一個不速之客給打擾了。

  他掀被下床,差點被地上的書和便當空盒給絆倒,但憑著多年經驗,很快又穩住身子。

  腐舊的木質地板隨著他的腳步移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彷佛隨時會塌陷,他卻毫不擔心的重重踩著,只為了驅走睡眠不足的煩躁。

  他穿過長廊和客廳,拉開厚重的大門,刻意擺出他最兇狠的表情,故意想嚇嚇來客,以報對方擾人清夢之仇。

  而這一招向來管用,因為他有一張人見人怕的標準惡煞臉,尤其小時候遭野狗攻擊而造成的長疤,更增添了戲劇性的效果。

  可惜的是,就算是無往不利的絕招也總有失靈的一天。今天,他運氣不佳,站在大門口的小女孩見到他沒有發出尖叫。

  該死了,這絕對是不好的開始。

  小女孩張著晶亮的大眼睛,語氣興奮的開口,「請問韓老師在嗎?」

  「找他幹麼?」

  他惡聲惡氣,目露凶光,期望至少得到一點效果,但……

  「我是他新來的助手。」小女孩竟不為所動。「可以請你幫我通報一聲嗎?他應該知道我今天會來。」

  韓榆挑高半邊眉,上上下下打量面前嬌小的女孩,忍不住問:「你幾歲?有沒有滿十八?」

  梁依璃露出受到侮辱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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