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琦 > 我愛美人魚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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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度拭去頰上的水漬,心忖著若是臺灣的水源也像她發達的淚腺般,那就不會有缺水的困境了。 呵!到現在還有心情調侃自己,看來也不是傷得很重。 當今夜的黑幕退去,明天的太陽升起時,她又是快樂的紀芊舞,一個人的紀芊舞。 旭日東昇,火車準時到站,列車長開信廣播,紀芊舞頂著一夜未眠的熊貓眼,跟著人群魚貫的下車。 走出火車站,紀等舞用手遮著眼,望著東方白灼灼的陽光,忖著:夏天都快過完了,太陽怎麼還這麼大?它不該也像自己短暫的戀曲一般,該退燒了嗎? 她走出火車站,坐上往「迎風飯店」的公車,她不打算直接回家。因為時間太早了,奶奶會疑心的,而且她現在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沉澱自己,丟棄那些負面的情緒,才能回家面對奶奶。 公車緩緩的開駛,半個小時後,她回到了「碧之海」,放下奶奶親手為她整理的行李,脫掉腳上的白布鞋,她奔向海中,直到溫涼的海水淹上了她白皙的小腿肚,她才停下來,閉上眼感受著微涼的海風吹上她的臉。 爸、媽,你們聽見了嗎?看見我心裡的悲傷了嗎? 柔柔的海風似有回應,輕輕的吹去她臉上殘留的淚痕,恍若在說:別哭.我的寶貝,別哭。腳下來來往往的潮水,也一點一滴的沖刷掉她心裡的哀傷,將她的痛楚——一帶往海中。 漸漸地,一切都要回歸原始的純淨和無慮時,一道飽含喜悅和驚訝的男音,打斷了她漸漸平復的心。 「小舞。」簡顥風欣喜若狂地從沙灘上奔來。 他沒想到會在這兒看到她,昨天他和阿華坐飛機下來後,便直奔紀家,卻沒料到紀奶奶說小舞上臺北去找他了,兩人因為太有默契反而錯過彼此。 當下阿華立刻打電話回臺北,確認是有個像小舞的女孩子到辦公室,但是章芙蓉不知同她說了什麼,讓她流著淚跑了出去。 他一聽就知道事情大條了,本來他想立刻沖回臺北的,但在阿華和紀奶奶的勸說下,才勉為其難地留下來,免得兩人又在途中錯過。 昨晚,他根本無法入睡,即便紀奶奶答應只要小舞回來就打電話給他,他仍然一夜未眠。所以天方亮,他就起身來到「碧之海」,沒想到誤打誤撞地讓他見到了小舞。 紀芊舞回頭看著簡顥風,面無表情的走回岸上,穿上鞋子。拿著行李袋準備離開。 「小舞,你為什麼不理我?」簡顥風快她一步的拉住她,一看到她冷淡的臉,著急地問道。 「你又來這兒做什麼?」她想掙脫開他緊抓著她的手,但卻力不從心,因為她的身體在渴望著他的接觸。 「八爪章魚和你說了什麼?」他不用猜也知道問題出在哪兒。 上回在「碧之海」鬧得不愉快的分手,讓他飽受相思之苦,這回他不會再犯相同的錯誤,所有的事都要明白說清楚,不再負氣離開。 「不如你來跟我說說,你來這是要跟我說什麼?」她見擺脫不了他,心一橫,一雙明眸無畏懼的直瞅著他。 一切都該談開,她可是紀家的女兒,怎麼可以畏畏縮縮的呢? 「我很想你。」他無視她眼底的敵意,深情款款地說出這幾天來盈滿他心中的感受。 紀芊舞不得不承認他的話還是很有影響力,這短短的四個字,已輕易地融化了她強裝堅硬的心腸。 「小舞,我很想你。那天我是氣極了,又接到我媽生病的電話,才會沒告訴你就回臺北。回去後,我就開始後悔了,不能看到你,不能聽到你的聲音,我整個人犯了嚴重的相思病,你是我唯一的解藥。」他見她不再想逃離,便放開鉗制住她的臂膀,順勢滑下握住她軟軟的柔荑。「沒有你,我被困在思念裡,怎麼也走不出來!」 他繼續說著。「但我那不知所以然的自尊心卻警告我,不能先向你低頭,我好矛盾、好痛苦,好想順從自己渴望你的心,卻又被自尊給綁得死死的,跨不出那一步。」 紀芊舞一時間迷惑了,這個顥風和章芙蓉所說的一點都不同,她到底該相信誰呢? 「直到八爪章魚提醒了我,你會不願告訴我你救了我,是因為你怕我會誤認為你對我有所企圖,怕因為這件事,而對你有責任,而愛你。我怎麼這麼傻,猜不透你這麼簡單的心思呢?」他輕撫著她的臉,緩緩的從她的眉劃過她的眼,掠過她的鼻,來到她的唇。 她是這麼的透明純淨,他怎麼看不清楚呢? 「她怎麼可能會這樣跟你說?」她忙著誣衊她都來不及了,怎麼會說出這樣有建設性的活? 「她當然不會這樣說,但她說的話,我把它反過來聽,就聽到真實的答案了。」他笑著她的單純。 紀芊舞反芻著他的話,思索著用他的方式來解讀章芙蓉說的話,這才有些豁然開朗。 章芙蓉說的那些話,都是在騙她,目的就是要她和顥風分開,她怎麼會這麼傻!去相信她挑撥離間的話,還掉了那麼多淚。 「小舞,我不想再追問那件事,它不能代表什麼,更不會對我們的感情影響些什麼,你是你,那條救我的美人魚是那條美人魚,而我愛的是你。」簡顥風說得真誠。 紀芊舞因為他誠懇的表白而撼動了,他是這麼的高高在上,曾幾何時,說著這麼貼近自己心裡的話?他在剖白自己的心,不是敷衍,更不是謊言,而是真真實實的剖白。 「她說,你們要結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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