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琦 > 我愛美人魚 | 上頁 下頁
十九


  什麼怎麼辦?挑起的是他,可不是她,她有什麼好擔心的,幹啥怕面對他。

  她深呼吸,幫自己做好心理建設後,才打開洗手間的門。這會兒,她才有機會好好看看他的臥室。

  咦?那是什麼?

  她走近窗邊的小圓桌一探究竟。

  是那個廢輪胎!

  那內圈的紅漆和她印象中的一模一樣……真的是她用來救他的那個慶輪胎!

  她懷念地撫著它已平滑的胎紋,憶起這個在他們之間搭起橋樑的輪胎。

  它曾幫她救起他,在當時,她只是一時正義感作祟,才忘了奶奶的千叮萬囑,跳下水救人。她怎麼也想不到兩人會再度相遇,而自己會愛上他,人的際遇真的很奇妙。

  在爸媽失事的地方救了他,是爸媽把他帶來給她的嗎?

  但是,他為什麼要把這個廢輪胎帶回來呢?

  「在想什麼?」他喝了好幾杯冰水後,才澆息那惱人的欲火。

  但等了許久,她仍未出現,冒著一進房,欲火又可能將他焚燒殆盡的危險,他還是親自進來逮人。

  人就是這樣,明知道危險,仍要往火坑裡跳。明知道看到她又會情不自禁,就是忍不住,不想浪費一時半刻。只要能抱抱她、親親她,也算聊慰無法紆解的欲望。

  「你怎麼會把這帶回來?」她回頭問道,是因為它救了他嗎?所以才拿回來供奉。

  「你為何這樣問?」對她的問題,他疑雲四起。

  她怎麼不是問「你怎麼會擺這個玩意兒?」或是「這是幹什麼用的?」至少每個看到廢輪胎的人都是這樣問的——唯獨她的問法很不一樣,也很特別。

  「我的意思是,你怎麼會把這樣的東西放在房間裡?」她也驚覺自己的失態,竟然將心中的話脫口而出。

  「沒什麼,只是一個紀念。」他察覺出她的不自在,但沒再深問,只是將問號留在心裡。

  「哦。」她問避著他探詢的眼神,不敢再繼續追問下去,深怕自己又說錯話。

  「不問問紀念什麼嗎?」他試探著。

  「紀念什麼?」她躊躇很久後,才確定這個問句應該沒有問題。

  「其實我也不確定用它來紀念對不對,只是一種直覺,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你要紀念什麼,怎麼知道你的直覺對不對?」她別過頭去,假裝是在研究那個廢輪胎。

  拜託,別再問了。

  「它可能在我一個很特別的時刻裡,占了很重要的角色。」他看著她無意識的緊張地絞著手指,心裡的疑雲愈來愈大。

  「哦,的確是值得紀念啊!」她假意回頭輕快的笑著,但那抹笑意卻沒達到她的眼底。

  「你確定還要待在這裡嗎?」他也不激破她顯而易見的敷衍態度。

  「啊?什麼?」她一臉茫然。

  「在這間有一張KingSize大床的房間內,好像比餐廳更適合繼續剛才的事,而且我也很樂意奉陪。」他指指房間內那張足夠讓他們無止盡翻雲覆雨的大床,明示著。

  「啊?」她順著他的手勢,火熱熱的燒紅從腳尖以極快的速度竄燒到她的臉頰。

  「我先出去了。」她低著頭匆匆地從他身邊沖出房間。

  他看著她,無奈地搖搖頭。

  這是何苦呢?自己竟然親口告訴小羊,狼要來了。

  不過,換句話說,再在房間待下去,他也熬不住。

  哎!真是自討苦吃。

  廢輪胎靜靜地平躺在檀木桌上。

  簡顥風望著輪胎,右手輕放在輪胎上,陷入沉思。他維持這樣的姿勢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打從送她回去,回到房間後,他就一直在思考著一件事——

  他相信自己的眼,更相信自己的感覺。

  看她手足無措,刻意回避他的注視,他相信小舞肯定知道這個廢輪胎之於他的特殊意義,看來他當初拿它回來是對的。

  然而,接下來更多的疑問卻如機關槍似的掃射著他的腦。若是她也知道這個輪胎,是否表示她也知道上次溺水的事?她認識那條美人魚嗎?還是她根本就是那條美人魚?

  會不會?

  還有,他記得上回在飯店門口,她說那是他們第三次見面,但在他的印象中其實是第二次,會不會就是她說漏了口,而把溺水那次也加了進去?

  思及至此,他的心雀躍不已,難怪第一次見到她時,就注意到她,覺得她的聲音很熟悉;第一次擁抱著她時,就覺得她嬌軀的弧線、她的馨香都很熟悉;吻上她時地覺得她的唇瓣很熟悉,這一切熟悉都是在暗示他啊!

  但思及更深人的問題時,他雀躍的心立刻又沉寂下來。他不明白,為何她不說明呢?兩人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她沒說過,甚至有刻意隱瞞的嫌疑。

  這實在太奇怪了!即使精明如他,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為了解開她隱瞞的謎團,他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從她口中套出真相。

  「顥風,怎麼會來找我?」章芙蓉透過房門上的貓眼,乍見簡顥風的那張臉時,心裡又驚又喜,連聲音都變得陶陶然。

  「我可以進去嗎?」隔著房門,相對于章芙蓉的心喜若狂,他顯得面無表情。

  在使計套出小舞的話之前.他先要解決這只八爪章魚帶來的困擾。但為了顧全她的顏面,他決定進房再說。

  章芙蓉驚喜地從門旁的鏡子中檢視自己的發、臉上的妝和身上的衣物,確定一切都很完美後,她才百般羞澀地開門,請簡顥風進房。「請進。」

  對他突然的造訪,章芙蓉很是訝異;因為這段時間,他對她不是避而不見,就是視若無睹,完全把她當作隱形人般對待。若不是她的耐力夠,早就被他的冷漠給傷得遍體鱗傷。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