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琳 > 天賜郎君 | 上頁 下頁


  一向孝順的唐之毅見狀,上前好言相勸著,只是當王寶秀開始啰唆著要他儘快娶妻時,他趕緊找個藉口離開。

  唐之毅直到出了唐府大門,才籲了口氣,直道好險!

  幸虧他又用起商行裡有事這個老藉口脫身,否則這會兒他又得聽娘絮絮叨叨念上好半天。

  逃離母親的叨念後,唐之毅一派輕鬆地往自家經營的悅賓酒樓而去。

  其實商行裡壓根沒什麼事,只是有些生意上往來的朋友,聽說唐家所開的悅賓酒樓裡,最近來了個很會唱小曲的姑娘,起哄著要他作東請客,好一飽耳福。

  雖然這是一群令他不屑的酒肉之交,但是他們和自家生意有來往,所謂在商言商,交際應酬總是免不了的,更何況他生性豪爽,也很久沒上自家酒樓,所以他便定下了今晚之約。

  唐之毅走著看著,俊逸的臉上盛滿笑容,翩翩風采引起了過路的幾個年輕姑娘直盯著他竊竊私語、掩嘴輕笑,這情形他習已為常也不以為意,依舊一派神閒氣定、怡然自若的模樣。

  沒多久,悅賓酒樓的紅色大燈籠已近在眼前,幾個大步後,他便進了酒樓裡。

  櫃檯前一頭花白的劉掌櫃正忙著,一見到唐之毅,連忙迎了上來,恭敬地喊了聲:「少爺。」

  唐之毅點點頭,看著高朋滿座的情形,滿意極了。「劉掌櫃,辛苦你了,最近生意如何?」這間酒樓在經驗老到的劉掌櫃管理下,二向很穩定,所以他只是偶爾來巡視一下。

  「少爺,最近生意不錯,尤其是那小姑娘來唱曲兒之後,就更好了。」他知道這事少爺遲早會知道,或許他已經知道了,所以他一見面就先稟明這件事。

  唐之毅正想問這事,沒想到劉掌櫃倒先提起。「聽說那姑娘曲兒唱得很好,是嗎?」

  劉掌櫃老臉上滿是笑容,「是啊!少爺,也就是這樣才能吸引那麼多客人上門。」他很高興自己的決定不但增加酒樓的生意,還能做做善事,真是一舉兩得。

  唐之毅聞言半信半疑,「劉掌櫃,那小姑娘是何來歷?」

  「少爺,這個小姑娘和她母親就住在城東的大雜院裡,平日靠打零工維生,因為小姑的母親生病了沒錢醫治,所以她才找上這兒,原本她想在廚房裡找事做,可是廚房並不缺人,我看她怪可憐的,仔細問起,她又說她會彈琴唱小曲兒,我想讓她唱唱曲也不失為招徠客人的好法子,所以就讓她試試。沒想到,她的歌聲這麼好,琴藝更是沒話說,一登臺就鞋動全城,自此以後,咱們酒樓的生意經常是一位難求呢!」

  唐之毅瞭解來龍去脈後,並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只是問道:「我要你準備的筵席,你都準備好了嗎?」

  見他似乎沒有不悅的神情,劉掌櫃暗暗地松了一口氣。

  唐家在城裡擁有不少產業,身為唐家唯一繼承人的唐之毅,雖然才當家作主不到一年,但是認真聰穎的他做起事來井條有序又知人善用,經營手法比起老當家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在他的掌理之下,唐家生意可說是蒸蒸日上。

  如今見老闆一句話也沒多說地認同了自己的作法,這讓劉掌櫃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心中懸念的事已解決的劉掌櫃,神情愉快地回說:「少爺,都準備好了,就在那兒。」

  唐之毅順著劉掌櫃的手望過去,在那桌筵席不遠的地方,搭了座檯子,看來就是唱曲兒的地方。

  「少爺,那地方可好?若你不滿意我可以另做安排。」其實,劉掌櫃不希望唐之毅換地方,一來那是聽曲兒最好的地方,二來酒樓裡幾乎客滿了,真要變動,那他可就要傷腦筋了。

  唐之毅仿佛知道劉掌櫃的苦心,點著頭說:「很好,就那兒吧。今晚都是些重要的客人,大家得好生招待。」

  當他吩咐劉掌櫃時,看見受邀而來的客人陸縝進門了,他連忙上前迎接,寒暄之間,一夥人紛紛地落坐。

  筵席間,唐之毅盡著東道主之誼,不住地勸酒、夾菜,氣氛很熱絡。

  原本人聲鼎沸的酒樓裡倏地安靜下來,唐之毅疑惑地順著眾人的目光往門口望去。

  只見一名以輕紗蒙面的纖細女子懷抱著琵琶,緩緩走了進來,最後走上那唱曲兒的檯子。唐之毅看著滿屋子的人,全都滿眼期盼、直愣愣地看著那女子,俊臉上不覺地浮現似笑非笑的神情,不以為意地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此時,耳際傳來一陣婉轉而輕柔的女性歌聲伴隨著琵琶聲,悠悠忽忽地飄進唐之毅的耳中,含他不覺精神一振地側耳傾聽,只聽見那女子用著悽楚悲涼的歌聲唱著:「荒涼深秋冷清霜,悲怨西風四壁寒,針縫冬衣情濃濃,卻愁相思一重重,遙遙良人歸無期、杳無蹤,以心封緘何方寄?淚如雨、濕衣襟,更歎恨無盡……」

  那歌聲含悲帶淚,唱得淒淒切切、令人鼻酸,越聽就越教人為之動容。

  唐之毅心驚這歌聲如此美妙動人、這琴音如此扯人心弦,一雙黑瞳不自覺的望著那唱得如此懾人心魂的女子。

  他引頸而望,只見紗巾遮臉的女子露出了一對柔媚美眸,而那翦水雙瞳之中,浮現一抹哀傷悲切,直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就在此時,女子動人至極的目光不偏不倚地對上他的黑眸,兩人遙遙凝眸相望,他看到女子原本悲切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之後便急急地低垂著頭,依舊蠱惑人心地唱著。席上有人開口打破了這魔咒般的一刻,唐之毅看著那開口之人,原來是聲名狼藉的富家公子塗文奇。

  只聽塗文奇一臉讚歎地說:「好啊!果然名不虛傳,唱得真是好極了!只可惜她將臉蒙住了,不曉得是否人如其聲?」

  此話一出,直說到眾人心坎裡,只見另一人滿臉猥瑣地附和道:「是啊,那聲音聽著就讓人心癢難耐,若再配上幾分姿色,怕是會讓男人魂兒都飛上了天。」

  「這話是沒錯,但搞不好她是滿臉麻子,見不得人啊!」有人持著不同意見嘲笑地說。

  見眾人你三茜我一語的越說越不像話,讓唐之毅對眼前這群人心生厭惡,忍不住又望向那名還唱著曲的姑娘,從她惱怒的眸光中,他知道她都聽見了,這也讓他更覺不悅和無奈,只得不露痕跡地勸酒,引開大夥的注意力,也讓自己別去在意那位姑娘的眼神,以及心頭莫名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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