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碎紅塵(36)_舒琳

三十六

　　無言噗哧一笑，不忍再戲弄他。「給我假玉的人是爺爺！」

　　她自以為已揭開了謎底，殊不知冷焰還是身處重重迷霧之中，怎麼走也走不出。

　　揚眉一笑，無言開始進一步解釋，「爺爺還在世的時候，有一天，他老人家突然向我開口借了玉降龍。爺爺對我恩重如山又疼愛有加，所以既然他開了口，我當然二話不說便出借了，只不過爺爺過了許久才還給了我。」她回憶道。

　　「無言，你真的認為爺爺那時候還你的玉降龍是假的？」冷焰難以接受。「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她的意思是爺爺心懷不軌地騙了她？

　　「焰哥哥，你在說什麼？！我怎麼會懷疑爺爺！」無言氣怒地瞪了他一眼。「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好不好？」

　　「好，好……」冷焰迭聲說道，一臉招架不住的模樣。

　　無言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霎時又跌進了記憶的河流之中。

　　「我還清楚地記得，爺爺還我玉降龍時，十分認真地對我說，若是有那麼一天，玉降龍不見了，抑或是被人搶走了，一定要找他懺悔——」

　　「懺悔？！」冷焰忍不住插嘴，直覺得怪異得很。「那他老人家都過世那麼久了，咱們到哪裡找他懺悔？」

　　「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無言嗔罵了聲，「既然他老人家過世了，咱們當然得到他墳前懺悔！」

　　冷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後呢？爺爺還有沒有說什麼？」

　　「爺爺還說——」無言耐心說道，「懺悔之後，若真的想要可媲美玉降龍的寶物，便可到他房間床鋪下的暗室裡找尋，那裡有一件他要送我的紀念品，這件紀念品足以取代我父母的遺物。」

　　冷焰驚愕地沉吟片刻，才不敢確定地問道：「無言，你是說，爺爺為防不測，將真的玉降龍藏在那裡？」

　　「答對了！焰哥哥，你真聰明！」無言給予讚賞一笑，「不過，你得承認，就算咱們兩個加起來也及不上爺爺的聰明睿智！」

　　冷焰失笑，示意他完全同意這個看法，而心中疑團盡除，他又恢復輕鬆的模樣。

　　「這麼說來，我們得起程回天門山了。」

　　「嗯！回『家』了！」無言特別強調「家」這個字。

　　「是的，無言。」百感交集中，冷焰一歎，「我們終於可以回家了！」

　　第十章

　　中秋，又是月圓人團圓時分。

　　白日裡，一向靜謐寂寥的雲夢山上，罕見地出現了三道人影。

　　一男一女、黑白兩道身影走在前頭，不遠處則追隨著一名青衫男子，似乎有些舉步維艱……「焰哥哥，咱們走慢點！徐公子跟不上了。」一貫白衣打扮的無言停下腳步，遙望著身後的徐枕亞。

　　「哼！百無一用是書生！」冷焰斜睨著上氣不接下氣的徐枕亞嗤了聲。要不是無言說這傢伙是當地人，較為熟悉雲夢山的地勢，又說相信這傢伙的人格，說什麼他也不會同意讓那書呆殺風景地與他倆同行。

　　無言白了他一眼，不懂他為何老愛吃這種莫須有的飛醋？

　　無奈地搖了搖頭，她轉身朝徐枕亞走去。

　　「徐公子，你沒事吧？」

　　徐枕亞抬頭，看見清麗絕倫的無言眼露關心地站在眼前，飄然若仙。「我……我沒事。」他邊喘氣邊搖頭，再次為她深刻人心的美而悸動。

　　他很感謝上天能讓他再見上她一面！因為自從冷焰發狂似地沖來質問他無言的去處後，他的一顆心就再也沒有平靜過。

　　這段時日以來，他除了私下安排奴僕、拜託親友四下幫忙找尋之外，更不時地祈求上天，保佑她平安康健，也保佑這對情比金堅的愛侶能突破命運的魔咒，廝守一生、白頭到老。

　　那天，他們夫婦倆突然到訪，他驚喜之餘，見到他們一副陰霾盡掃、恩愛更勝以往的模樣，他知道他的祈求生效了，也衷心地感謝上天。只不過他作夢也想不到，他們此次前來竟是要邀自己去尋寶的！

　　尋寶？！當他得知無言姑娘真實的身份，以及龍影堡藏有秘寶時，不禁有著天下事無奇不有的驚歎，而他也知道自己又將有一段奇特的旅程……「對不起，徐公子，這一趟讓你操勞了。」無言不好意思地說。

　　「無言姑娘，快別這麼說，枕亞還要感激你讓我有為百姓略盡棉薄之力的機會呢！」徐枕亞真誠地說。

　　當他明白無言夫婦倆欲將這份寶藏拿來救濟窮苦無依的百姓和流離失所的災民時，他不僅佩服得五體投地，且對於他們如此信任自己，覺得窩心不已。

　　「咳……」周遭突地傳來一聲乾咳，兩人轉頭一望，冷焰已立在不遠處。

　　徐枕亞不僅立時收斂一直緊盯著無言的眼，更加收斂自己心猿意馬的情思。

　　「徐公子，」雖然很想叫他一聲「書呆」，但冷焰還是保持著基本的禮貌。「你休息夠了沒有？天色不早了，咱們該上路了！」縱然力求自持，但他聲音之中還是透著冷漠和不滿。這傢伙若是再這樣賊溜溜地盯著他的妻子瞧，他絕對要好好的教訓他一頓。

　　「夠了、夠了！咱上路吧！」徐枕亞忙不迭地回應，在偷偷地又覷了無言一眼之後，便一馬當先地往前走去。「綠川就在前頭，我帶路。」

　　冷焰看著徐枕亞的背影，又不滿地啐了一聲，便攬著一直搖頭苦笑的無言跟了上去。「累不累？」神色一轉，他低頭望著她輕聲問道。「若是累了說一聲，咱們就休息。」

　　無言忍不住又搖頭苦笑，「只要徐公子沒事，咱們就不能休息，誤了月上東方的時辰就不好了。」只是在抬頭對上他柔情似水的眸子，甜如蜜的感覺立刻取代了一切。「我很好，一點兒也不累。」

　　頓了頓，她又想起前陣子行醫義診時，冷焰為了她，不辭辛勞地在人群裡穿梭的景象。

　　「焰哥哥，除了找徐枕亞帶路之外，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找他……道來嗎？」她又開了另一個話題，希望借此化解冷焰對徐枕亞的敵意和醋意。

　　「為什麼？」冷焰望著前方的徐枕亞，劍眉微蹙。「你欣賞他？還是有他作伴很有趣？」

　　無言噗哧一笑，「你看，都這麼大的人了，講話還這麼孩子氣！若是向人說出你就是鬼面郎君，又是幻靈劍的傳人，恐怕打死人家，人家也不見得相信！」

　　冷焰俊臉上現出難得一見的困窘，——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無言不覺又是一笑，可這一笑漾滿了柔情和幸福。她真愛這個男人！而她也明白他的孩子氣完全是出於愛己之心！

　　「不過，你說得也沒錯，我的確十分欣賞徐公子．也覺得他很有趣。」無言忍不住逗他一逗。

　　冷焰立刻變得焦躁不安，「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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