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琳 > 夢碎紅塵 | 上頁 下頁
三十一


  別再問我!別再那麼關心我!悽楚無聲地呐喊,無言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卻猛然伸手攀圈住他的頸項,湊上唇來封住了他的口。此刻,她只想遺忘……冷焰愣了半晌,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弄得有些手足無措。

  無言更加火熱的吻他,任憑愛欲悄念交織而成的熾熱化去她剪不斷、理還亂的思緒,「焰,我要你……」最後一次,享受這最後一次的銷魂溫存,她將帶著所有美好的回憶離去……殘存的疑惑在瞬間摧毀怠盡,冷焰緊緊將她鎖在懷中,深深覆上她的紅唇,以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熱情回應她。

  很快的,胸複之間跳躍的火焰令他一雙靈活大手迫不及待地伸向她頸間的衣扣,一顆解開又一顆,而火燙的唇舌也隨之而下,在她性感的肩頸之間烙下無數吻痕。

  無言恍如置身火山岩漿,在愈發奔放不羈的欲潮之中載浮載沉。

  解開了最後一顆鈕扣,他將她身上的衣衫用力扯向兩邊……

  ***

  春陽依舊迷人,春花依舊向陽搖曳,而和煦的春風也透過窗紗,暈暈然吹拂著在激情過後回到床榻休息的一對神仙愛侶,冷焰擁著不願分離的無言,凝睇著她那張佈滿迷媚嫣紅、直教柳下惠也怦然心動的小臉,呵護地吻著她反射柔美光澤的髮鬢。

  「嗯……」無言輕吟,更加貼緊他雄偉卻溫柔的胸膛。她累壞了,有些昏昏欲睡。

  驀地,冷焰開口,語調中透著驚疑,「無言,你頸上的玉降龍呢?」此刻他才想起方才歡愛時,她的頸項上已是空空如也。

  睡意霎時一掃而光,無言陡然睜開雙眸埋首在他懷裡,不敢看他。「呃,這陣子我一忙進忙出,怕它掉了,所以將它收起來了。」事實上,玉降龍早在冷焰和徐老夫人身上的毒解了的第二天,就讓嚴嬌上門來討了去。

  「喔!」冷焰不疑有他,細心地吩咐道:「那麼等我們離開徐家時,你要記得帶走。五降龍是你爹娘的遺物,千萬別掉了。」

  無言作勢點了點頭,依舊蜷縮在他懷中。

  在片劾的沉默之後,冷焰從她毫無動靜的狀態研判她睡了。

  大手佔有性地將她緊緊抱了抱,唇角含著一抹滿足的笑,他閉上雙眼,放心的睡去。

  四周靜謐,冷焰規律的呼吸聲傳來,室內流竄著一股令人安心的詳和氣息。

  一直清醒的無言貪戀地深深嗅聞了一口他的氣味,抬起頭來望著他俯臥的側臉,滿心酸楚的柔情。

  她的臉上很快恢復了平靜,心卻在滴血。該是拾著那美好的片段記憶,離開他的時候了!

  小心翼翼地自冷焰身邊移去,她悄悄地下了床榻。

  望著衣衫不整的自己身上還殘留著方才兩人共赴巫山的歡愛痕跡,她俏臉兒一紅,在理也理不清的複雜思緒中,抖著纖纖素手穿戴整齊,隨後拿起桌上的紙筆,留下幾句話之後,轉身欲走。

  雙腳才邁了一步,無言忍不住回頭望了兀自熟睡的冷焰一眼,而淚也不知不覺地滑落。

  手緊握,心一狠,她斷然斬去情絲,怯懦惶恐地踏出了小樓,也獨自踏上浪跡天涯、隨風飄零之路。

  第九章

  熾烈的夏陽強勢地驅走了柔軟的春風,「幻靈劍」重現的消息,也在黑白兩道爭相走告之下,如野火般沸沸揚揚地席捲了武林。

  可從未有人見過那手握「幻靈劍」的神秘男子的廬山真面目,因為他的臉上始終掛著一副青面撩牙的鬼面具。

  鬼面郎君!神龍見首不見尾,沒人知道他來自何方,去向何處。

  眾人唯一知道的是,哪裡有「惡」,他便在哪裡現身。劍起血濺,毫不手軟!鏟奸除惡,毫不留情!

  他——是專取惡人首級的惡魔!

  而蓬萊縣令何庸正是最近一個被他取下首級之惡人。

  上千月初,蓬萊縣境連日豪雨,災情十分慘重,以致饑荒遍地,盜賊四起,而何庸竟將賑災款項中飽私囊,視哀哀百姓生命如螻蟻。

  這種草菅人命的貪官污吏當然該死!陰雲滿布,冷焰立在街頭,聽聞著人們議論紛紛時,忍不住揚起斗笠掩蓋下的黑瞳,回想他取下何庸首級之前,他那害怕恐懼的模樣,薄唇邊也閃現一抹嗜血的笑。

  「惡有惡報!」冷哼了聲,他又垂下頭,在風颶衣飄之間,揚長而去,出了城外。

  愈走愈偏僻,愈走愈荒涼,雨也傾盆似地白天而下。

  一捧黃土挨著一捧黃土,一片荒蕪連著一片荒蕪,水沖路斷,溝壑縱橫,遠處山嶽,土層剝落,露出白森森的石頭,像拋撒遍地的死人骸骨,風聲呼嘯而過,吹向前方破敗如廢墟的村落。

  冷焰扶著斗笠,不畏大雨,舉步往村落而去。

  只見汪汪大雨中,斷壁殘垣,舉目蕭條,幾株殘存的柳樹禿著光溜溜的枝條,在風雨中瑟瑟顫抖。

  時近正午,已到了燃薪煮食時分,可遠遠近近卻看不到一絲炊煙,只有偶爾從廢墟的浮塵堆裡,掙扎著伸出一隻枯骨般的手,向路人乞討,這才浮現出一絲生命的氣息。

  如此殘破的景象令久戰江湖、可謂殺人不眨眼的他也不禁心驚膽跳。

  閉了閉雙眼,冷焰不忍卒睹地轉身往回走。因為他知道再走下去,景況只會更糟,而憑他一己之力,也是愛莫能助。

  在殺了何庸之前,他曾要何庸將侵吞的款項交出來,但何庸卻該死的說,那些錢他早運到京城裡賄賂高官,好讓他從此平步青雲,屆時錢財他要多少有多少!

  「該死!」冷焰不禁痛斥了一聲,在滂沱大雨中疾步奔回城裡。

  束手無策的感覺令他亟需酒精的麻醉,好讓他忘了這種軟弱的無奈、忘了無言出走所留給他的傷痛。

  尋覓芳蹤這麼久了,可任憑他走遍大江南北,她卻似從人間蒸發般音訊全無!

  她到底在哪兒?過得好不好?為什麼要不告而別?

  早已自問千遍、萬遍,困惑又開始在胸懷激蕩……「無言!」冷焰驀地仰頭朝天狂喊,任由雨水沖刷過他疲憊憔悴的臉,撞擊他血跡斑斑的心……嗆鼻的酒味充斥在空氣中,身在酒樓的冷焰狂飲了數杯後,意猶未盡地捨棄酒杯,一把拿起酒壺,仰頭大口大口地喝著。

  只有在這一刻,他才能保持腦中一片空白,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做。

  又灌了一口,他重重放下手中的酒壺,抹去嘴角殘留的酒漬,期待著酒精在他體內慢慢發酵,引領他走向無憂的境界。

  有些迷醉的黑瞳掃視酒樓外行人稀少的雨中世界,突地,眼尾一瞥,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一閃而過。

  酒意立消,冷焰二話不說掏出酒錢放在桌上,迅如疾雷地出了酒樓。

  「雖然她形容憔悴許多,但真的是她!」追了數步,冷焰現出驚悸的神情,一步也不敢停地尾隨而去。壓下激動,他不動聲色地跟蹤,意欲探得她的落腳處,好讓她無處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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