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琳 > 夢碎紅塵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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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棒啊!好棒啊……」見父母歡喜,小凝兒也高興地直拍著小手歡呼。 此時,仿佛不讓一家人的歡樂專美於前,也仿佛上天眼紅于這一家人的歡樂,雪愈下愈大了,當頭罩下一片白色陰霧……「好了,你們兩母女就這麼站在雪中,也不怕凍壞了。」五臣風注意到這一場風雪有更加狂暴的趨勢。他大手一攬,一手抱著女兒,一手搭著妻子的肩,就想護著妻女往可以遮雲去寒的屋內走。 就在此時,前廳傳來一陣紛亂人聲還夾雜著兵器交接的聲響,止住了玉臣風的腳步。 餘韻奴也聽到了,腦海中響起一段玉臣風曾經對她說過的話。「臣哥哥,難道是金銀幫……」一種不祥的預感閃過心頭,忍不住駭異地叫了聲。 玉臣風眉峰微攏,放下了懷抱中的女兒,出口吩咐道:「韻妹,我去看看,你帶著凝兒到屋裡去,除非我來,否則別開門。」話一落,他轉身就走。 「臣哥哥!小心點……」心頭的不祥預兆已擴散成遮天敝日的烏雲,餘韻奴忍不住叫住了丈夫,殷殷叮囑。 「放心,不會有事的。來犯之人或許不是金銀幫,而只是一些上門挑釁的小毛賊。」玉臣風安慰似地揚唇一笑,又朝她們揮了揮手,「快,快進屋裡,別凍著了。」他邊說邊走,漸離漸遠。 「娘……」被這少見的詭譎氣氛給嚇著了,小凝兒不安的扯了扯娘親的衣角,小臉上盡是困惑。方才一家人還高高興興的,怎麼一轉眼,父母的神色卻變得如此凝重?還有,那外頭傳來的是什麼聲音?怎聽得好駭人……「凝兒,別怕。」餘韻奴一察覺到女兒的惶恐,馬上收回遙望著丈夫身影的目光,低下身來將女兒緊緊抱在懷裡。「走,咱們進屋去。」 正當餘韻奴邁開步子想往裡走時,方才那一陣紛雜聲響卻愈來愈清晰,還喊殺聲四起。 餘韻奴臉色一白,心下明白情況危急,否則丈夫不會任由歹徒如此猖獗。在心系丈夫安危,又不敢貿然帶著女兒到前頭探查的情況下,她霎時六神無主。 突地,一名奴婢神色駭異地闖了進來。「夫人,快逃呀,堡主他……他……」 「堡主他怎麼了?」餘韻奴雙眼圓睜,放下了女兒,抓著奴婢!大聲地問道。 「堡主他死了……」奴婢又害怕又悲傷地丟下一句後,便忙不迭地逃命去了。 「死了……」顫抖不已的餘韻奴霎時面如死灰,靈魂也好似出了竅。她的身軀晃了晃,眼中疾速聚集的淚水也止不住地一顆顆滑落蒼白的臉頰,滑過劇痛的心頭。 「娘,爹怎麼了?什麼是『死』?」小凝兒不懂奴婢的意思,但娘親的神色讓她意識到爹一定遭遇了極為可怕的事。 這句透著恐懼的話語喚醒了餘韻奴。她緩緩低頭看著女兒畏怯不已的小臉,一股母性本能使得她鎮定了——女兒安全要緊。 抹去淚痕,她不假思索地抱起女兒,匆匆地沖出去。 才出了內院,只見僕從婢女混亂地逃著,而堡內的侍衛拚命抵抗著來襲的歹人,卻因寡不敵眾而一一命喪黃泉,場面直教人驚心動魄。 這幅景象令餘韻奴明白龍影堡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喊殺聲愈來愈近,有不少人自後花園內向外逃走,看情勢,後花園那一邊的出路可能是安全的。 於是,她心念一轉,向後花園方向奔去……緊緊抱著女兒,餘韻奴什麼也不敢想,只是本能地往後花園方向狂奔。沿途,她聽到數也數不清的哀鳴聲音,那些人被利刃刺穿身體,臨死之前發出掙扎慘叫,一聲淒厲過一聲,但是她不敢停下腳步,拼了命的往前奔去……可這一聲聲不忍聽聞的慘叫、一幕幕血流成河的景象,全落人小凝兒眼底。她癡傻地看著白白的雪染著紅紅的血,駭得喃喃說道:「娘,雪在燒,紅得似火……」 餘韻奴這才意識到女兒見著了她不該見到的恐怖畫面。「凝兒,別看!閉上眼睛別看!」 「娘!凝兒好怕啊!爹在哪裡?為什麼他不和我們在一起?」小凝兒立刻將臉深深埋在娘親的懷裡,害怕地直發抖。 那就是「死」嗎?那方才奴婢對娘親所說的話,意思就是爹也像那些人一樣地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一動也不動了嗎? 「別怕,凝兒,爹很想陪著你,可是他……」心痛難言的餘韻奴淚如雨下。「沒關係,凝兒,你還有娘,娘會保護你的,拼著一死,娘也會保護你的!」緊抱著女兒,她堅強地給予承諾。 見證這一場腥風血雨般殺戮的雪花還是不斷地飄散著,佘韻奴在有驚無險中,一路跌跌撞撞地抱著女兒來到了龍影堡後的一片樹林裡……「快!趕快迫!絕不能留一個活口!」 身後不遠處傳來的一句話讓餘韻奴心一駭、腳一軟,幾乎跌倒在地。來不及了,追兵已經來了,她該怎麼辦? 思緒極度慌亂中,餘韻奴意識到她們母女倆到此已是九死一生,而唯一的活路只能仰賴老天爺的憐憫之心了。 斷然停下腳步,她昂首望著飄飛的雪花,祈求上天保住玉家一絲血脈之後,便將女兒藏在樹叢之後,迅速地拿下頸間掛著的一塊碧玉,神情十分嚴肅地對她說:「凝兒,這塊『玉降龍』雖然極有可能是玉家今日這場血海深仇的罪魁禍首,但它也是王家興榮衰敗的象徵,倘若上天垂憐,你能大難不死,那麼無論如何,你一定要好好的收藏著!」耳提面命之後,她將玉佩掛在了女兒的頸項上,放人衣襟之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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